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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社：新西兰人才加速流向澳洲，加剧社会裂痕
对凯特·特马拉马（Kate Temarama）来说，举家从新西兰移民澳洲并不是一个容易作出的决定，但其中巨大的经济回报令人难以抗拒。
她的伴侣、38岁的刘易斯（Lewis）加入昆州警队后，收入将接近翻倍。现年38岁、从事护理工作的凯特，则可以减少工作时数，同时获得与目前大致相同的工资，让她有更多时间陪伴三个年幼的孩子。
凯特说：“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因为人生不应该只看钱。但归根结底，人们必须生活、必须生存。我们想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打好基础，但在这里根本做不到。”
他们并不是少数。官方数据显示，截至今年4月的12个月内，共有11.19万人离开新西兰；此前一年，离境人数更创下12.04万人的纪录。最近一期的净移民人数为1.88万人。对许多人而言，澳洲是首选目的地。截至去年12月的一年内，共有4.75万人跨越两国俗称的“水沟”，塔斯曼海，前往澳洲，人数与前一年相近，而前一年的数字已经是2013年以来最高。主要原因包括距离近、无需工作签证便可就业，以及工资更高。
这场人口外流正在加重新西兰社会所承受的压力，也削弱了该国作为理想居住地的国际声誉。如果任其发展，人才流失可能进一步压迫紧急服务系统，扩大医疗、建筑和科技行业的人才短缺，最终拖累这个人口约530万国家的经济增长。
两国工资差距可能十分显著。彭博根据官方劳动力数据计算，澳洲平均年收入为106,700澳元，折合127,580新西兰元，比新西兰高出46%。这种差距正变得更加明显：过去12个月，新西兰元兑澳元下跌近9%，汇率接近六年来最低水平。
尽管澳洲房地产价格位居发达国家最高之列，但越来越多被称为“Kiwi”的新西兰人认为，澳洲反而比家乡更负担得起。新西兰房地产泡沫破裂，加上生活成本相对于工资居高不下，正在削弱民众信心。新西兰消费者信心指数自2021年底以来一直低于100，意味着悲观者人数超过乐观者。疫情前，该指数曾连续八年稳定高于100。
这一问题已经成为即将于11月7日举行的大选中的核心议题。反对党工党议员埃德蒙兹（Barbara Edmonds）表示，每周都会有人来到她位于惠灵顿附近波里鲁阿的选区办公室，告诉她自己准备前往澳洲，或家人即将搬去澳洲。
她说：“每一次，最主要的原因都是工资更高。这意味着他们拥有更强的购买力。人们也意识到，澳洲某些方面的生活成本确实更高。例如在悉尼和墨尔本，租金更贵，但这会被更高的工资抵消。澳洲还有庞大的新西兰侨民群体，大家经常听到的故事是，他们在那里能够真正改善生活，甚至买下第一套住房。”
但就在不久前，人口流动趋势还完全相反。2013年至2020年，新西兰人口增加约60万人，出现了“人才流入”。汇丰经济学家布洛克瑟姆（Paul Bloxham）曾将当时的新西兰形容为“摇滚明星经济体”。蓬勃发展的乳制品出口、兴旺的旅游业和火热的房地产市场，使新西兰同时吸引了外国劳工和回流居民。
2020年，许多新西兰人为躲避疫情而回国，进一步推高了入境移民人数。这也引发全球最火热的房地产抢购潮之一，房价年涨幅一度达到30%。然而泡沫很快破裂，通过房地产积累财富的梦想也随之破灭。目前全国房屋中位价已较2021年高峰下跌16%，首都的跌幅更高达27%，住宅建设量也降至十年来最低水平。
对寻找其他选择的人来说，澳洲自然是最明显的目的地。从奥克兰飞往悉尼约需四小时，相比之下，飞往纽约需要16小时，前往伦敦则要24小时。根据1973年签署的一项协议，这两个前英国殖民地之间允许人员自由流动。澳洲经济规模是新西兰的七倍，人口约2700万，是新西兰的五倍以上。澳洲至少居住着63.8万名新西兰出生居民，人数相当于惠灵顿人口的三倍，现有亲友网络带来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大。另一项较保守的研究则估计，居住在澳洲的新西兰侨民多达120万人。
梅西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研究主任、人口学家斯普恩利（Paul Spoonley）表示：“对许多新西兰家庭而言，生活重心现在已经转移到塔斯曼海另一边。你的成年子女和孙辈可能在那里，最重要的朋友也可能在那里。这会形成额外的吸引力。”
甚至连前总理阿德恩也作出了这一选择。据报道，她与丈夫盖福德（Clarke Gayford）已经出售位于奥克兰市中心、拥有四间卧室且估值226万新西兰元的住宅，以便在悉尼买房。
持续的人口外流也引发批评，外界认为当局采取的措施远远不足。
斯普恩利说：“对于居住在海外的100多万新西兰人，其中四分之三在澳洲，我们实际上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与他们建立联系、吸引他们回国，甚至与他们展开对话。”
新西兰政府正开始作出反击。今年5月，财政部长威利斯（Nicola Willis）试图利用澳洲对资本利得税和住房政策进行争议性改革所带来的机会。
新西兰目前没有资本利得税。
威利斯借用澳洲旅游局在2000年代初期推出的一则广告宣传语，向澳洲企业发出邀请，并反复说道：“你们到底在哪里？快过来吧。”
新西兰总理卢克森的一名发言人表示，“目前已经出现令人鼓舞的迹象，趋势正朝正确方向发展”。发言人补充说，这“显示政府重建经济的重点正在取得成效，越来越多新西兰人选择在本国建设自己的未来”。
不过，澳洲仍在设法利用两国之间的工资差距。过去三年，北领地警察部队一直在新西兰各城市开展招募活动，促使新西兰警察总监钱伯斯（Richard Chambers）向这个竞争对手表达不满。
北领地警司诺布斯（Jody Nobbs）今年6月前往惠灵顿，试图说服当地警察转投澳洲。他表示，自己喜欢新西兰人，因为他们拥有适合警务工作的文化经验和知识，能够迅速适应岗位。
诺布斯能够提供的一项重大优势就是薪酬。新西兰一名初级警员的年薪约为86,000新西兰元；而在包括达尔文和爱丽斯泉在内的北领地，同级警员按当前汇率计算可获得约168,000新西兰元年薪，搬迁费用也由雇主承担。
新西兰储备银行利率决定公布前，奥克兰通勤人群
新西兰银行（Kiwibank）首席经济学家克尔（Jarrod Kerr）表示，如果不加控制，技术人才持续外流将从长远角度伤害新西兰。
克尔说：“我们投入大量时间和资源教育新西兰人，而且做得非常好。他们接受教育和培训后，却转身去了澳洲。令人沮丧的是，他们为了更好的机会而离开。青年失业率上升才是真正值得担忧的问题。如果他们找不到工作，你就不能坐在这里理所当然地说，‘新西兰人应该留下来。’”
新西兰青年失业率为17%，相比之下澳洲为10%。
护士凯特和伴侣刘易斯已经不打算回头。他们正在出售住房，并认为前往澳洲是改善未来前景的最佳机会。
至于有一天是否会返回新西兰，则是另一个问题。
凯特说：“即使我们以后在人生某个阶段回到新西兰，我们的经济基础也会更好。希望孩子们也能拥有更好的起点。”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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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insley Thomson and Swati Pandey
July 23, 2026 at 7:00 AM GMT+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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