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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金融时报:父亲警告子女不要挑战遗嘱,他们仍然告上法庭
格雷厄姆·米尔斯(Graham Meares)在2012年订立遗嘱时,没有把主要遗产留给三名关系疏远的成年子女,而是将位于霍巴特郊外、价值 31.45万澳元 的一栋木板房留给妹妹艾琳·弗林特(Eileen Flint)。
至于儿子和两个女儿,他只留下了一辆价值1.2万澳元的旧款霍顿Calais轿车,由三人平均分配。遗嘱还特别规定,任何一名子女只要对遗嘱提出异议,就将一无所获。
但米尔斯于2021年去世后,三名子女仍然挑战遗嘱。他们根据法庭文件声称,父亲没有为他们的“适当生活维持和经济支持”作出充分安排。
塔州最高法院今年2月就“史密斯、史密斯及伯克诉弗林特案”(Smith, Smith and Burke v Flint)作出判决。结果令米尔斯的两名子女失望,第三名子女则取得了一场小胜利。
这宗案件也打破了多个有关父母去世后,成年子女可以获得多少遗产的常见误解。
遗嘱争议不断增加
虽然本案涉及的金额不算高,但案件所反映的问题,是一个更广泛的社会现象。
Nevett Ford律师事务所遗嘱及遗产事务专家梅利乌纳斯(Andrew Meiliunas)表示,家庭供养索赔近年来持续增加,成年子女是人数最多的索赔群体。
他认为,遗嘱争议日益普遍,是“社会、经济及人口结构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梅利乌纳斯说:“财富水平上升、家庭成员之间经济差距扩大,以及现代家庭结构日趋复杂,都为遗产争议提供了滋生的土壤。”
Fox & Staniland律师事务所董事兼遗产争议律师阿布拉莫维奇(Wal Abramowicz)表示,澳洲每个州和领地都有自己的法律,规范死者遗产的管理。
这些法律包括有关“家庭供养(family provisions)”的具体规定。“家庭供养申请”是挑战遗嘱的正式法律名称。
当一个人挑战遗嘱时,法院会考虑多项关键因素,包括遗产的规模和性质、申请人的经济状况,以及申请人与死者生前的关系。
父母是否负有为子女提供财产的“道德责任”,也可能成为考虑因素。不过,一般来说,如果子女已经年满18岁、身体健全,并且有工作或被认为有能力养活自己,法院通常不会认定父母仍负有这种道德责任。
但对于未成年子女,梅利乌纳斯表示,“父母的供养责任处于最高水平,而且几乎不会受到质疑”。
他说:“父母应当为尚无能力独立生活的子女作出适当安排。”
米尔斯的遗产案发生了什么?
在格雷厄姆·米尔斯的遗产案中,他的三名子女都已年过40。三人向法院提交证据称,父亲与各自母亲分开后,他们在童年时期与父亲接触有限。
不过,塔州最高法院副法官戴利(Michael Daly)驳回了儿子布伦丹·史密斯(Brendan Smith)和女儿内里莉·伯克(Nerrilee Burke)提出的供养不足索赔,因为两人的净资产状况与父亲去世时的遗产规模大致相当。
如果成年子女被认为有能力养活自己,法院通常不愿推翻遗嘱中的安排。
但戴利裁定,米尔斯的另一名女儿娜塔莎·史密斯(Natasha Smith)患有严重疾病,收入和资产都十分有限,因此父亲没有为她作出充分安排。法院下令从遗产中额外拨出5万澳元给她。
梅利乌纳斯表示,米尔斯遗嘱中规定“任何挑战遗嘱的人将一无所获”的条款不具法律效力,“因为这类条款试图排除法院依法行使的管辖权,而设立这种管辖权,正是为了保护家庭成员”。
1. “继承遗产是与生俱来的权利”
正如本案所显示,成年子女不会仅仅因为死者是自己的父母,就自动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
任何订立遗嘱的人,都可以自行决定如何分配遗产。成年子女若要成功挑战遗嘱,必须证明自己确实有经济需要,或者父母对其负有某种未履行的道德责任,而不能只是因为没有获得预期遗产而感到失望。
阿布拉莫维奇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订立遗嘱。如果你不想把财产留给家人,也完全可以这样做。你可以把遗产留给慈善机构、朋友,甚至是昨晚在酒吧刚认识的人。”
“一个人原则上可以自由决定遗嘱内容,但每个司法管辖区都有法律规定,如果合资格人士没有获得充分供养,他们可以对遗产提出索赔。”
阿布拉莫维奇表示,法院近年对遗产案件作出的判决,越来越能反映社会对这类问题的看法。
他说:“在新州近期的一些案件中,法官对提出家庭供养申请的子女并不慷慨。有些子女认为,父母有义务给他们一栋房子,再留下一笔足以维持生活的资金,但事实并非如此。”
“对于身体健康并且有工作的子女,法官可能会视遗产规模,给予他们一点经济帮助,例如拨出20万澳元协助他们起步。但这笔金额可能远低于子女原本期望从一笔庞大遗产中获得的数目。”
2. “关系疏远会决定能否获得遗产”
“史密斯、史密斯及伯克诉弗林特案”显示,父母与子女关系疏远,或者父母在子女童年时期没有提供经济支持,都不足以迫使父母在晚年或去世后作出经济补偿。
梅利乌纳斯说:“过去的忽视,或者童年时期缺乏经济支持,并不会自动产生获得赔偿的权利。家庭供养制度并不是为了补偿不愉快的成长经历,或所谓的‘痛苦与折磨’。”
他还表示,即使成年子女在父母去世时与父母关系疏远,也不一定能够推翻父母在遗嘱中表达的意愿。
同样,关系疏远也不会自动终止父母的道德责任。在本案中,法院裁定:“娜塔莎与父亲关系疏远的事实及其性质,并没有终止父亲为她作出供养安排的道德责任。”
戴利在判决中指出:“娜塔莎的需要,来自其健康和医疗问题所造成的困境、有限的经济能力,以及不稳定的居住状况。”
不过,两人的疏远关系确实影响了娜塔莎最终获得的金额。戴利写道:“娜塔莎与父亲之间关系欠佳,限制了法院可以合理认定为充分供养的金额。”
梅利乌纳斯表示,“如果亲子关系破裂是由子女造成的,这可能会减少其获赔金额,甚至导致索赔失败”。
阿布拉莫维奇补充说,如果亲子关系中曾经存在暴力行为,也可能成为额外考虑因素。他提到另一宗案件,一名父亲将全部遗产留给女儿,没有留给儿子任何财产。
法院最终没有推翻这份遗嘱,尽管女儿一生积累的资产比父亲还多,而儿子不仅患有健康问题,甚至无家可归。
阿布拉莫维奇说:“这个儿子显然有实际需要,但他的申请仍然失败,因为法庭证实,他与父亲之间的关系极其恶劣,甚至曾经袭击父亲。”
3. “遗产再少也值得打官司”
阿布拉莫维奇表示,如果遗产规模不大,除非申请人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否则法院通常不会重新分配资产。
本案中,法院获悉,米尔斯的遗产总值为32.7万澳元,包括土地、房屋及屋内物品,以及价值1.2万澳元的汽车。
阿布拉莫维奇说,法院通常会将成年子女的经济能力与遗产规模进行比较。
他说:“假设你是死者的子女,银行账户里有1亿澳元,但遗嘱没有留给你任何财产,那么没有法院会再从遗产中分一部分给你。”
因此,梅利乌纳斯表示,如果索赔人的净资产高于死者的遗产总值,通常不建议提出索赔。这是遗产诉讼律师普遍采用的一项经验法则。
梅利乌纳斯还指出,“规模不大的遗产,可能会被诉讼费用大量消耗”。
他说:“面对一笔小额遗产,我们经常会提醒当事人,最后最大的受益人可能是律师。”
4. “年代久远的遗嘱已经过时”
米尔斯自2012年9月后便没有更新遗嘱,距离他去世已有约九年,但这并不影响遗嘱的效力。
梅利乌纳斯说:“遗嘱不会仅仅因为年代久远而失效。法律效力与内容是否仍符合当前情况,是两个不同的问题。遗嘱的年龄本身不会削弱其效力。”
布伦丹告诉法院,自2012年以来,他与父亲相处的时间有所增加。随着父亲身体逐渐衰弱,他也曾负责照顾父亲。
布伦丹还作证称,在这段时间里,父亲曾经告诉他,想把房产留给子女,“以弥补他们年幼时,自己没有在经济或情感上照顾他们”。
但梅利乌纳斯表示,口头承诺不能凌驾于正式遗嘱之上。
他说:“父亲曾经表示想把房产留给子女,这可以作为相关背景,但这种说法本身并不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
不过,梅利乌纳斯指出,某些情况可能构成例外:“如果某人合理地依赖一项承诺,并因此遭受损失,这项承诺可能具有法律执行力。一个典型例子是,某人因为相信家族农场将来会留给自己,多年来一直无偿在农场工作。”
清楚说明意愿有助避免争议
阿布拉莫维奇表示,为了消除歧义,父母如果打算不把遗产留给成年子女,应该详细说明不留钱或资产给他们的原因,并把相关文件交由律师保存。
为了进一步减少风险,越来越多律师会要求遗嘱订立人通过录像解释自己的意愿。如果日后有人提出索赔,这段录像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订立遗嘱的人和考虑挑战遗嘱的人也应该注意,法院诉讼程序是公开的。家庭矛盾一旦公开,不仅可能令人难堪,也可能进一步破坏家庭关系。


来源:
https://www.afr.com/wealth/perso ... way-20260527-p6018j
Updated Jul 22, 2026 – 8.47am, first published at 5.00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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