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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家利益:特朗普政府正在转离印太战略 在几乎没有经过公开辩论、也没有与盟友充分磋商的情况下,白宫已经对美国的对华战略作出了一项关键调整。 过去几年,美国总统和其他官员不断谈论美国外交与国家安全政策“转向亚洲”,目的是限制中国不断扩大的影响力。特朗普第一届政府将美国扩大存在、遏制中国的地区定义为“印太地区”。但现在,特朗普政府似乎正逐步拆除当初为实现这一目标而建立的安全架构。 虽然政府没有明确这样表述,但美国似乎正在把战略重心从印太地区移开,甚至可能不再把遏制中国作为主要目标,只在经济领域继续对中国采取制衡措施。 设在夏威夷的美军联合作战司令部于2018年被命名为“美国印太司令部”,但到2026年6月又改名为“美国太平洋司令部”。这一变化释放出信号: 其角色正在转向比过去设想更有限的防御任务。 由澳洲、日本、印度和美国组成的“四方安全对话”(Quad),原本被视为打造“亚洲版北约”的核心,但在本届政府眼中,这一机制实际上已经失去重要性。 2026年8月,美国国防部负责政策事务的副部长埃尔布里奇·科尔比(Elbridge Colby)在马尼拉发表讲话时暗示,美国过去在印太地区的雄心,可能建立在“一些高调的抽象理念,以及对永久单极世界令人舒适的幻想”之上。 他还试图把这一战略归入“冷战后时代遗留下来的外交政策”,称其“已经过时,而且考虑不周”。不过,他没有提到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也曾支持维持美国在印太地区的主导地位。 美国结束“转向亚洲”以及印太战略,是一项重大的政策转变。但与本届政府的许多其他重大调整一样,这一变化并没有经过集中而深入的公开辩论。 目前仍有一些问题没有答案:美国的大战略,如果仍然存在的话,是否已经不再寻求阻止中国崛起成为一个与美国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还是说,美国已经不再认为主导印太地区是遏制中国力量上升的关键? 如果有人提出,阻止一个同等实力竞争对手崛起已经不再现实,这种观点并非无法理解。但特朗普政府内部目前没有人公开提出这样的论点。 而如果没有盟友支持、无法维持印太地区的航行自由,美国就很难遏制中国崛起。这一点如此明显,以至于大概也不会有人认真把相反做法作为一种政策选择提出。 特朗普第二届政府如今正在扭转第一届特朗普政府的路线。第一届政府曾大力推动两党共同支持的“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战略理念。 当时,美国把“四方安全对话”(Quad)视为亚洲联盟和伙伴关系网络的核心,并认为这一网络是限制中国战略雄心所不可缺少的。 六年前,也就是2020年,在特朗普担任三军统帅期间,美军将中国定义为“首要步调威胁”(primary pacing threat)。 时任美国国防部负责政策事务的副部长科林·卡尔(Colin Kahl)在2021年进一步解释称:“中国是唯一能够对美国构成系统性挑战的国家,因为它能够在经济、科技、政治和军事领域同时挑战我们。” 但如今的特朗普政府似乎已经不再把印太地区视为中美竞争的首要战场,而只是把它看成美国与中国展开竞争的众多地区之一。 本届政府不再优先加强与印太国家的长期战略伙伴关系,而是更倾向于采取交易式政策,同时缺乏一套整体性的大战略。从高级官员的讲话,以及《国家安全战略》和《国防战略》中,都可以清楚看出这种变化。 2025年的《国家安全战略》(NSS)提出,应通过减少敌意和保持相对合作来管控与中国的竞争,而不是像特朗普第一届政府2017年《国家安全战略》那样主张采取长期竞争战略。 2025年中美之间反复多变的贸易战,也反映出本届政府更倾向于通过交易和谈判达成协议,而不是建立一个由美国硬实力支撑的国家联盟,以此获得更大的对华战略筹码。 尽管更广泛的科技竞争,以及建立有韧性、可靠供应链的必要性,依然是中美关系中的摩擦领域,但本届政府并没有特别强调中国对美国构成威胁。 这未必一定是坏事,但它确实构成了一项重大的政策转变,而美国政府既没有事先提醒盟友,也没有向美国民众作出解释。 特朗普第一届政府和拜登政府都认识到,美国需要与作为全球大国的中国合作,但两届政府设想的是合作与竞争并存的关系。 过去几届美国政府都试图与印太盟友和伙伴建立一套全面的安全架构,以威慑中国可能采取的进攻行动。 拜登政府曾表示,美国的国家利益可以通过建立“一套强大、有韧性且彼此强化的关系网络”得到加强,并证明民主国家能够为本国民众和世界创造实际成果。 其《国防战略》也把“四方安全对话”和AUKUS等印太多边机制视为整个地区安全架构的重要组成部分。 同样,在印度洋西部,拜登政府还支持由印度、阿联酋、以色列和美国组成的小多边合作机制I2U2。 2023年,“印度—中东—欧洲经济走廊”(IMEC)的构想出现,美国也给予支持,希望借此推动区域经济互联互通。 这些机制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战略基础:它们的目的之一,是抗衡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BRI)。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基础设施建设扩大了对多个国家的影响力。 但现任特朗普政府似乎并不致力于维护这套安全与合作架构。 就像冷战期间美国针对苏联建立的遏制战略一样,印太战略本身也是围绕中国建立起来的一套战略框架。 其目标不仅是维持美国自身的军事、经济和科技实力,还包括增强地区盟友和伙伴的能力,从而阻止中国在亚洲取得主导地位。 比较2018年、2022年和2026年的美国《国防战略》文件,这种变化十分明显。 特朗普第一届政府曾认为,有必要强化联盟和伙伴关系,建立“一套网络化安全架构,使其能够威慑侵略、维持稳定,并确保各方能够自由进入共同领域”。 拜登政府的《国防战略》则把中国“以胁迫且日益强硬的方式,试图按照自身利益和威权偏好重塑印太地区及国际体系”的行为,称为美国面临的最大威胁。 但如今,美国公开表述的目标已经变成寻求与中国实现“稳定的和平、公平的贸易以及相互尊重的关系”。 与美国对欧洲政策的变化类似,在亚洲安全问题上,要求盟友“分担负担”,甚至将负担转移给盟友的理念,已经取代了过去由美国领导地区安全体系的思路。 在2026年的香格里拉对话会上,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Pete Hegseth)批评过去把印太地区塑造成一个“不断升级、充满言辞表演,或者由公开对抗所定义的地区”。 这位美国最高国防官员要求亚洲国家提高国防开支,并指出未来美国将更多投资自身军事能力。 他说:“少一点香格里拉,多一点军舰。” 当然,这些军舰需要数年才能建成。但与此同时,美国在该地区建立的伙伴关系却可能逐渐萎缩。 目前,Quad、IMEC、I2U2和AUKUS仍然存在,但华盛顿正在越来越多地从纯粹的交易和实际运作角度看待这些机制。 这种交易式、反复多变的印太政策,不太可能建立一个对美国利益“更加公平”的世界秩序。 如果在亚洲没有可靠且有效的盟友,美国实际上将把这一地区的主导地位让给中国。 如此重大的战略转向,不应该在美国国内没有充分辩论、也没有与盟友充分讨论的情况下发生。 ![]() ![]() ![]() ![]() 来源: https://nationalinterest.org/fea ... om-the-indo-pacific September 2, 2026 By: Husain Haqqani, and Aparna Pan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