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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家利益:美国为什么现在做不到护航油轮穿越霍尔木兹海峡? 美国海军如今无法像上世纪80年代那样,再次针对霍尔木兹海峡实施油轮护航行动,其中有六个令人信服的原因,而大多数原因都暴露出美国海军更广泛的作战能力短板。 这场伊朗战争有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将近40年前“油轮战争”期间,美国海军曾通过护航船队强行打通霍尔木兹海峡,为什么今天却没有故技重施? “油轮战争”是两伊战争的一条支线。当时主要交战双方,阿亚图拉鲁霍拉·霍梅尼(Ayatollah Ruhollah Khomeini)领导的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以及萨达姆·侯赛因(Saddam Hussein)领导的伊拉克,相互攻击对方的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包括石油钻井平台,同时也袭击穿越波斯湾的油轮。 伊朗攻击的目标中包括悬挂科威特国旗的油轮。作为回应,里根政府安排这些科威特油轮改挂美国国旗,从而为美国海军护送油轮穿越这片战火不断的水域提供法律依据。美国政府将这项护航行动命名为“诚挚意志行动”(Operation Earnest Will)。 而且,这一策略最终确实奏效了。 海战本身就是一种进展缓慢的战争形式。事实上,堪称海洋战略史上最重要思想家之一的朱利安·科贝特(Julian Corbett)认为,封锁之类的战略只能通过逐渐消耗敌人才能发挥作用,甚至对于这一点,他似乎也并不完全乐观。 海上力量是帮助陆地战争取得成功的工具,而不是本身就能决定战争胜负的力量。 因此,人们或许会认为,在今天针对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展开的“史诗怒火行动”(Operation Epic Fury)中,组织护航船队应该是一个合乎逻辑的解决方案。 但事实恰恰相反。今年的美伊战争,美国海军军舰完全没有进入波斯湾,而是部署在阿曼湾和阿拉伯海,对伊朗港口实施远距离封锁。与此同时,美国海军和空军战机不断轰炸伊朗境内目标,希望压制威胁霍尔木兹海峡商船航行的军事力量。 我们并不了解五角大楼或负责指挥对伊朗军事行动的美国中央司令部内部究竟如何决策,但与上世纪80年代相比,有四个明显的不同之处。 #1:当年美国没有与伊朗交战,现在却正在直接参战 今天的政治和战略环境,与“诚挚意志行动”时期完全不同。 当时,美国并不是两伊战争的参战方,因此面对伊朗袭击商业航运时,美国海军采取的是防御姿态。 伊朗海军当时已经忙于与伊拉克作战,如果再攻击美国舰船,把美国直接拖入战争,在战略上完全没有意义。 但这一次,美国不仅直接参战,而且事实上是主要交战方。 美军与以色列协同行动,主动向伊朗发动攻势,把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政权逼到了中国古代军事家孙子所说的“死地”。 所谓“死地”,意味着一场事关生存的战争。 身处死地的一方知道,一旦失败便可能灭亡,因此必然会竭尽全力作战,把所有能够动用的资源都投入生存之战,而且无论需要多长时间都会继续坚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今年的战斗中,德黑兰始终采取强硬立场。即使美国战机持续轰炸伊朗军事设施和基础设施,美国海军又切断驶往伊朗港口的航运,而这些港口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经济活动的重要命脉,伊朗仍然没有退让。 #2:今天的伊朗对波斯湾战争准备充分得多 今天的伊朗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对手。 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伊朗都处于宗教政权统治之下。但1988年两伊战争结束后的几十年里,伊朗军事领导层一直在研究美国。 美国从1990年的“沙漠风暴行动”开始在中东建立牢固军事存在,随后又在伊朗西侧的伊拉克和东侧的阿富汗进行反恐战争。 伊朗正规军和伊斯兰革命卫队于是按照如何抵御美国大规模进攻这一目标,重新设计自身战略、作战方式和军事力量,因为美国被视为最可能出现的下一个敌人。 伊朗武装力量大量囤积导弹,并随着技术成熟不断扩充无人机武器库。 他们利用伊朗崎岖地形,把军事设施修建在地下,将武器储存在地下掩体中。 伊朗还专门调整部队,使其能够骚扰周边国家,以及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 与此同时,伊朗将指挥和控制体系去中心化,把开火决定权下放给地方指挥官。 这一系列措施削弱了“史诗怒火行动”初期斩首打击所能产生的效果。 而且,伊朗人很清楚,他们根本不需要击沉每一艘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 他们只需要偶尔发动一次攻击就够了。 威慑本质上发生在人们的头脑里。只要把船东和海事保险公司吓到不愿承担风险、不敢让船只通过海峡,产生的效果就和真正击沉船只差不多。 #3:护航油轮本身极其危险 自“诚挚意志行动”以来,美国军事领导层已经经历了代际更替。 今天的高级指挥官,在上世纪80年代还是年轻军官,与我属于同一代人,因此很可能仍然对当年的油轮战争保留着深刻甚至本能的记忆。 一个人在年轻时期经历的重大事件,往往会影响其日后的态度和判断。 1987年,一架伊拉克战斗机误炸了波斯湾内的美国护卫舰“斯塔克”号(USS Stark),造成37名水兵死亡。 1988年,美国护卫舰“塞缪尔·B·罗伯茨”号(USS Samuel B. Roberts)撞上海雷,险些沉没。 同样是在1988年,美国海军还经历了另一个灾难性事件。在与伊朗海军进行水面战斗期间,宙斯盾巡洋舰“文森斯”号(USS Vincennes)误将一架伊朗空客客机击落,造成290人死亡,并激起德黑兰强烈愤怒。 没有人愿意再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而且正如前面所说,与美国海军2026年可能面对的局面相比,当年的“诚挚意志行动”很可能都算得上轻松。 面对布满水雷、又紧邻伊朗海岸的水域,美国指挥官可能会非常不愿意让阿利·伯克级宙斯盾驱逐舰这样的宝贵资产冒险进入。 #4:美国海军没有多少军舰可以承受损失 舰队结构同样会影响风险判断。 继续从心理因素来看,有一点值得强调:2026年的美国海军,已经不是上世纪80年代那支规模庞大的舰队。 最直观的区别就是军舰数量。 今天美国海军的战斗舰队共有293艘军舰,而冷战后期美国拥有一支接近600艘军舰的海军。 在战争中,数量非常重要。 舰队拥有的军舰越多,就越容易让部分军舰冒险进入近距离战斗。 损失一艘军舰时,损失的只是整个舰队战斗力中较小的一部分,因此指挥官也更有底气采取冒险行动。 如今有20多艘美国海军舰艇正在封锁伊朗沿岸。 对于今天293艘规模的舰队而言,这已经是相当大的比例;但如果放到里根时代近600艘军舰的舰队中,占比大约只有现在的一半。 因此,当年的指挥官能够接受一些今天的指挥官可能不愿承担的风险。 风险管理至关重要。 一种常见的精算公式认为,风险等于“发生概率”乘以“后果”。 在这里,也就是舰队遭受损失这一坏结果发生的概率,再乘以损失造成的后果。 规模更大的舰队,比规模较小的舰队更有能力承受军舰受损甚至沉没。 因此,过去的美国海军领导层进行这种计算时,比今天更有信心,因为即使军舰遭受战损,也不太可能从战略层面严重削弱整支海军。 除此之外,还有舰队结构的问题。 今天的美国海军明显“头重脚轻”,舰队核心是核动力航空母舰,以及阿利·伯克级这样的大型驱逐舰。 相比之下,上世纪80年代的舰队结构更加均衡。 当时美国海军拥有相当数量的小型水面作战舰艇,例如导弹护卫舰,而这些舰艇往往构成美国在波斯湾地区军事存在的骨干。 当时,把数量充足、成本较低的护卫舰派进危险的波斯湾相对容易。 波斯湾是一片狭窄封闭的水域,大型军舰一旦进入,机动自由会受到明显限制,因此小型舰艇反而更适合在那里行动。 再一次,高层官员往往会非常谨慎地保护主力舰这样的珍贵资产。 这些大型舰艇把美国海军相当大一部分战斗力集中在少数几艘船上,而且建造和运营它们需要纳税人投入巨额资金。 让一艘主力舰冒险进入危险水域,需要作出非常艰难的决定。 然而,自本世纪初以来,美国海军过去拥有的大量小型水面作战舰艇已经不断萎缩。 至少可以说,美国海军重建这类力量的进展一直断断续续。 原本被视为护卫舰天然接班者的濒海战斗舰表现令人失望,以至于美国海军领导层提前终止了该项目。 而就在去年,美国海军打造新型护卫舰的计划也遭遇严重挫折。项目失败到如此程度,美国海军部长费伦(John Phelan)最终把这一舰级缩减至仅两艘,并要求海军推倒重来,重新发展一个名为FF(X)的新舰级,以美国海岸警卫队国家安全巡逻舰为基础进行设计。 这一切意味着,美国海军领导层如果想封锁伊朗海岸,或者护送商业船只穿过狭窄的霍尔木兹海峡,就不得不让主力舰进入伊朗周边的高风险环境。 与美国海军拥有近600艘军舰的鼎盛时期相比,如今围绕油轮护航行动所作的风险计算,显然要严峻得多。 ![]() ![]() 来源: https://nationalinterest.org/fea ... of-hormuz-jh-080726 August 7, 2026 By: James Holm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