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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独自一人去欧洲旅行三周。他先在布拉格住了一周，那里各种风格的老建筑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他又飞去苏黎世，参观了Lindt巧克力工厂，当然让他感到震撼的还是Grindelwald 的住宿和自然风景。他在那里住了四晚，公寓阳台正对着雪山。他每天自己做饭，端到阳台上吃，再泡一壶茶….他独自连续几天登山徒步。在雪水融化后形成的湖里游泳，一个人自由自在。 周四刚回到家, 这两天看他的状态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旅途中缓过神来。整个人特别平静，说话语气也很平缓。偶尔想起旅途中的一些片段，便不急不慢地说给我们听。 我问他：“怎么不见你激动、兴奋？” 他轻轻地回：“为什么要兴奋？我还不想回来。我想要自由。” 我又问：“那你现在对自由的渴望，是不是比三周前更强烈了？” 他点点头，说：“是的。” 我问队友“你何时想到要自由？” 他想了想说“我好像从来没想过。” 队友的人生经历我再清楚不过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有20岁，接着就是恋爱工作买房结婚生子，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什么是自己想要的自由。 队友问我，“你呢？”我说“来到澳洲以后，到了中年才意识到自己曾被各种条条框框绑架束缚——应该这样，应该那样；别人怎么看我；我要为父母多考虑一些….”回过头仔细想想，当年我有自由选择自己的婚姻，选择出国移民，父母给予了极大的理解。不过，那些也仅仅是有限的选择自由。 除此之外，我似乎就没有考虑过更深层次的自由。 儿子这趟旅行，他花的是自己打工积攒下来的钱。食宿，交通，行程安排全部由他自己决定。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征求过我们任何意见。 旅行结束后我问他喜欢瑞士还是捷克？ 他说他非常喜欢布拉格。第一晚因为倒时差，凌晨两点独自走进绵绵细雨中的老广场，街道和查理大桥。他说，半夜的布拉格比白天的更美，是一种白天永远体验不到的感觉。 苏黎世对他来说不是很有趣，但Grindelwald的自然风景让他觉得被吸引。他花了2000澳币，在雪山脚下住的那四晚，他说非常值得。 此次欧洲三周行，让他完整地体验了一把真正的“自由”。这种自由，让他发现了半夜布拉格的另一种美，也让他在Grindelwald的雪山下，按照自己的节奏度过了四天。那些风景，正在慢慢沉淀在他的心底，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儿子二十一岁，在远方体验到真正的自由，也第一次听见了自己内心真实的声音。我直到中年，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曾被无数个“应该”束缚；而队友的人生一路向前，几乎从未停下来思考过自由。 今天是儿子旅行结束后的第一个打工日。下班回家，他给自己做了一份Carbonara。看着他站在炉灶前的背影，我心里既温暖，又对他的未来充满了想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