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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份和好朋友去日本旅游。某天晚上，在京都的一个小饭馆吃饭。之所以说小，是集老板、厨师、服务员、收银员于一体的那种小餐馆。当时没有几个人在里面吃饭。我们坐在最后面的拐角的座位，下了单，在等食物上桌。这时，看见从门口进来一位面色黝黑、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风尘仆仆、衣着朴素的样子。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因为太像我的二姨了。她也注意到了我在目不转睛地看她，四目相对，竟有认识很久的感觉。她向我笑了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我友提醒我，别那么盯着人家看，可那个时刻，真想上前问一下，はじめまして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我日语也只是初级水平，估计也只能说这一两句了，不能再深入交谈下去了。我想为她付这一顿饭钱，我想起在我们community facebook群，总有人时不时地说感谢，说在饭店吃饭，有人偷偷为她们买了单。好朋友说，这样很鲁莽，而且日本人自尊心很强，不喜欢别人为自己付账单。也就作罢。然后我偶尔也瞄一下她吃饭的进程，饭菜端上了，她开始吃，然后吃完了，她给老板付了款。临走时，朝着我这边笑了笑，然后走了。印象特别深刻，即便一句话也没有说，可现在都能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知现在是否安好。 还记得很多年前，还在读书。有朋友远道而来，我带她去附近的小吃城吃饭。我们坐在门口，离收银台很近。服务员把饭菜已端上桌，我们开始边吃边聊。我看见朋友嘴角有一个饭渣，于是就给她说，你脸蛋上靠近嘴角那里有个饭渣，她自己弄了一下没掉，于是我就起身上前用手指轻轻给她拭去饭渣。这时我抬头看见收银员，也是刚才那个服务员，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或许她感到孤单，也想有朋友作陪。或许想起了她的朋友。也许她也想有个朋友能随意的聊天，无拘无束。那时所在的城市有一条江从市中心穿过，每到夏天，很多人在江边乘凉。也有很多娱乐，比如各种自组的自娱自乐的乐队。记得那一年夏天，几乎每天和同学相约去江边跳绳减肥。我们总是一路嘻嘻哈哈、笑声不断。记得有一晚我们在锻炼，一旁的乐队想起‘掌声响起来’的前奏，于是就和同学过去围观。一个女的酷似毛阿敏，唱得声情并茂、感人至深，我目不转睛地就看了几分钟。唱得非常好，非常感人。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我们人生有些人总在我们身边，比如家人；而有些人或许相遇只是那几分钟，却全然吸引了我们的目光，比如街头小提琴手的一首如泣如诉的曲子，会让我们伫立良久，目不转睛观看完。我们有时也会全然吸引他人的目光，有时甚至全然不知。还记得一两个月前，和同事去养老院给老人打流感疫苗，路过痴呆区时，刚好有一场音乐会，有的老人在拍手跟着节奏，有些老人则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经过。我想大概她们也很无聊吧，生活里好不容易看见一个陌生人/新人进入她们的世界。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是情感最诚实的出口，因为眼神是距离大脑最近的地方，人的表情肌可以伪装各种表情可以伪装微笑，可眼神却很难伪装，最近读到一首诗写到： 我在夜店看到一双最孤独的眼睛尽管她周围朋友环绕（r.h Sin)。 当你被凝视时，如果是陌生人，或许对方想说，我好想和你说一声hello，我们聊天吧，可因为语言、年龄、处境迥异所以我讲不出口，我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你，希望你不要介怀我的鲁莽，我没有恶意。如果是亲近的人，或许在说，我想和你聊天，但我怕打扰你，或者请原谅我的过错，或者我在深爱着你。当你凝视别人时，不带任何评判、全然专注地落在一个人身上时，又或者一朵花、一株草、一朵云，便是你心底最温柔和最爱时，至少在那个瞬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