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匈牙利4月这场关键选举前夕，上个月，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对欧尔班不断下滑的公众支持率保持关注和警觉。长期以来，欧尔班与莫斯科的友好关系一直让克里姆林宫在北约和欧盟内部保有一个战略支点。 俄情报部门的官员，提出或许需要采取激烈行动——他们把这一策略称为“Gamechanger（变局者）”。《华盛顿邮报》审阅并由一家欧洲情报机构获取并认证的一份俄情报局内部报告显示，这些特工提出了一种“从根本上改变整个竞选范式”的办法——“策划一起针对欧尔班的刺杀未遂事件”。 这些特工在一份提交给俄情报局主要政治影响行动单位——“MS总局”或“主动措施部门”的报告中写道：“这样的事件将把竞选的认知从理性的社会经济问题，转移到情绪化领域，而核心议题将变成国家安全，以及政治体制的稳定与防御。” 欧尔班并未遭到任何袭击，但他的支持率因经济恶化而下滑。仅仅提出要策划一次针对他生命的未遂袭击，就足以说明莫斯科在匈牙利这场选战中的利害有多大。 2024年7月特朗普在竞选途遇到枪击被擦伤后，留下了标志性照片，赢得了对其韧性的赞誉，并且在民调中迅速上升，尤其是在核心支持者中。 民调显示，欧尔班落后于马扎尔。马扎尔同样保守，曾是欧尔班政党青民盟的成员，如今则以反腐改革者身份参选。俄罗斯官员写道：“大多数人（52.3%）对国内现状不满意。不满不仅存在于城市，也存在于传统上执政党青民盟支持基础强的农村地区（50.8%）。” 俄罗斯并不是唯一一个可能试图在欧尔班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场竞选中扶持他的大国。鲁比奥上月访问布达佩斯时，曾告诉欧尔班“你的成功就是我们的成功”，而欧尔班也毫不掩饰地希望特朗普也会这样做。不过，特朗普正被伊朗战争牵制，而欧尔班在民调中落后。 特朗普周六在一段视频致辞中向欧尔班表达了“完全而彻底的支持”。不过，俄罗斯的介入可能更直接。一些西方官员表示，克里姆林宫决意保住欧尔班，因为他帮助莫斯科阻挠了欧盟的关键政策，并作为克里姆林宫与美国保守派之间的桥梁，希望推动一种后自由主义的新世界秩序。 欧尔班的发言人科瓦奇没有回应关于这份报告、俄罗斯涉嫌干预选举或这位总理与莫斯科关系的置评请求。 目前尚不清楚这份提案在俄罗斯政府内部被传阅到了多高层级。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驳斥了关于这份SVR战略文件的提问。他说：“这是又一个虚假信息的例子。”俄情报局则拒绝置评。 近几周来，欧尔班和青民盟越来越试图把匈牙利人的注意力从经济问题转向所谓外部安全威胁。 在匈牙利阻止900亿欧元的欧盟援乌贷款这一僵局不断加深之际，欧尔班政府指责乌克兰切断了经由乌克兰领土的输油管对匈牙利的廉价俄罗斯石油供应——尽管这次中断最初是由俄罗斯一次袭击命中输油管基础设施所造成的。 紧张情绪已然失控。欧尔班上周指责乌克兰人密谋对他的家人实施攻击，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本月早些时候在谈到欧尔班时威胁说，要把“这个人的住址交给我们的武装部队”。周四，匈牙利政府表示将禁止三名乌克兰公民入境，理由是他们对匈牙利、欧尔班及其家人发出威胁。 欧尔班表示，他正在调动部队保护匈牙利关键能源基础设施，以防乌克兰可能发动袭击后，布达佩斯的焦虑情绪进一步加剧。“什么都可能发生，”一名西方官员说，这名官员和其他人一样，在匿名条件下谈论敏感政治问题。“我从没见过青民盟这么紧张，”另一名官员谈到欧尔班执政党时说。 “执政党内部正在出现越来越多的恐慌，我认为他们可能会采取一些不太经过深思熟虑的举动来保住权力，”匈牙利前副情报局长说。“俄罗斯人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欧尔班继续执政。……他们把匈牙利视为自己势力范围的一部分。” 据熟悉相关活动的欧洲安全官员称，克里姆林宫支持欧尔班的措施之一，是开展一场支持其社交媒体宣传行动，强化“欧尔班是唯一能够保护匈牙利主权的候选人”这一信息。这些官员在谈论情报发现时都要求匿名。 部分亲克里姆林宫叙事是通过Tigran Garibian传递出去的。Garibian是俄罗斯驻布达佩斯大使馆的参赞公使。根据一名欧洲安全官员的说法，他会定期与亲政府的匈牙利记者会面，向他们下达任务和指示。 俄罗斯驻匈牙利大使馆表示：“我们一再声明，俄罗斯不会干涉其他国家的选举。我们愿再次强调，匈牙利选举竞选中的干预绝不是来自俄罗斯方面。”大使馆拒绝进一步置评。 俄罗斯曾多次被指控干预选举，包括2016年美国大选。已故的瓦格纳雇佣兵组织指挥官、普京盟友普里戈任曾受到美国制裁，并承认其控制下的水军农场曾试图影响美国选民。 在那份报告中，俄罗斯特工提议让欧尔班把自己的统治等同于和平，并塑造成一个“稳定、可预测和长期发展”的空间；同时把竞选焦点放在把马扎尔描绘成布鲁塞尔的傀儡，并把他的蒂萨党描绘成支持乌克兰的“战争党”。 一名欧洲安全官员称，其机构得知有三名代表俄罗斯军事情报部门的人进入匈牙利，这一点证实了匈牙利独立调查媒体VSquare此前关于这三人的报道，也引发了更多关于俄罗斯潜在干预的疑问。 尽管青民盟自身也拥有一套娴熟的宣传机器，但一名西方官员说，俄罗斯特工可能正在参与预案工作，供莫斯科在选举合法性受到质疑时使用。 随着双方互相指控操控与抹黑，民调又逐渐收紧，这场选举已进入千钧一发的阶段。布达佩斯方面越来越担心，最终结果可能会受到争议。 一名西方官员说：‘欧尔班一直是俄罗斯最有价值的资产之一。很难想象，如果局势失控，俄罗斯人不会准备出手相助。’ 包括匈牙利网络防御局前负责人Ferenc Fresz多的几名现任和前任欧洲安全官员均表示：多年来，欧尔班政府一直为莫斯科提供一个通往欧盟内部敏感讨论的重要窗口，这既通过匈牙利政府中盟友的实地接触实现，也通过俄罗斯黑客对匈牙利外交部计算机网络的渗透实现。 一名欧洲安全官员说，匈牙利外长Szijjarto在欧盟会议休息期间会定期打电话给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向他提供“正在讨论什么的实时报告”以及可能的解决方案。 通过这样的通话，“多年来几乎每一次欧盟会议，莫斯科都事实上坐在桌边，”这名官员说。 自俄罗斯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以来，Szijjarto已16次正式访问莫斯科，最近一次是在3月4日，他会见了普京。Szijjarto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欧尔班在苏联解体后不久首次在匈牙利崭露头角时，曾以强硬反共的政治反对派著称。他第一次出任总理是在1998年7月至2002年5月期间，当时匈牙利加入了北约——尽管莫斯科表示反对。 2010年他第二次当选后，欧尔班逐渐靠近莫斯科的轨道，一方面在与西方伙伴相比时更强调与俄罗斯的关系，另一方面又鼓吹民粹主义传统价值观；而彼时普京也试图把自己塑造成反对腐朽西方自由民主、捍卫基督教价值观的守护者。 前副外长说：“我认为，欧尔班最初考虑的首先是钱。他们为匈牙利的俄罗斯能源进口达成了一笔交易。俄罗斯能源不是直接供应，而是通过不同中间商供应的。” 多年来，这种关系的核心节点之一是MOL，这家匈牙利石油和天然气集团是该国最大、最赚钱的公司之一，从廉价俄罗斯能源供应中获益。就在欧尔班成为总理之前，MOL把其天然气交易子公司MOL Energy Trade后来更名为MET的50%股份卖给了一家在塞浦路斯注册的公司Normeston Trading。 据现任柏林欧洲政治研究所副所长丹尼尔的研究，欧尔班上台后，Normeston于2011年把其在MET的股份转让给欧尔班最亲密的两位盟友，使他们通过在欧洲现货市场低价购气赚取了数亿美元股息。MET管理层于2018年回购了这些股东。特尔克什说：“这套体系帮了很多人把口袋装满。” 根据德国外交关系委员会安全与防务中心高级研究员Andras Racz的说法，欧尔班及其盟友获益的另一条关键途径，是欧尔班2014年决定把建设Paks II核反应堆的合同授予俄罗斯国有核垄断企业Rosatom，而俄罗斯国有银行VEB则为该项目提供了100亿欧元贷款，其中40%原本将流向匈牙利分包商。 欧尔班的儿时好友 Lorinc Meszaros是主要受益者之一。根据欧盟采购合同，他获得了价值数千万美元的建筑合同，成为匈牙利首富，并获得“欧尔班的钱包”这一绰号。Meszaros公开把自己自2010年欧尔班当选以来财富暴涨归因于“上帝、运气和尔班这三个因素”。Meszaros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在当前竞选中，欧尔班试图把自己包装成和平候选人，同时把马扎尔描绘成布鲁塞尔的帮凶，称后者会把匈牙利拖入站在乌克兰一边的战争。两位候选人周日分别举行对手集会，吸引了数十万人，双方都声称自己的集会是“史上最大”。 马扎尔针对欧尔班统治下腐败问题的竞选主张已经引发共鸣——尤其是在法治问题以及欧尔班一再阻挠欧盟关键倡议之后，欧盟扣留了补贴，这进一步冲击了匈牙利经济。 在这场紧张的政治角力中，俄罗斯对外情报人员正加紧行动，支持欧尔班的竞选。除那份描绘潜在策略的文件外，更多文件显示，俄罗斯还指示特工采取具体措施，抹黑反对派候选人。 这些行动包括试图制作人工智能视频，损害蒂萨党一名候选人Maria Gurzo的形象；以及通过伪造文件和照片，捏造另一名候选人Ervin Nagy打一名当地女性的指控，并随后通过全国媒体和社交媒体传播这些虚假信息。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w ... rence-russia-orb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