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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时报：美国选择了这场战争，现在也必须选择如何结束它 无论这场冲突最终如何收场，美国和伊朗的新领导层都将不得不重新面对那些最初引发战争的同样问题。 战争通常可以分为两类： 一种是“必要之战”，另一种是“选择之战”。 所谓必要之战，是指涉及国家最核心利益、在其它政策选项，包括不作为，都被认为不足以应对时，必须动用武力的战争。相反，选择之战往往涉及的并非最关键利益，而且即使还有外交、制裁、秘密行动和威慑等其它选项可用，仍然选择开战。 必要之战包括乌克兰在2022年对俄罗斯侵略作出的回应。1950年朝鲜入侵韩国后美国的军事介入，以及华盛顿对伊拉克1990年吞并科威特的回应，也都属于必要之战。 9·11之后推翻阿富汗塔利班政权，同样可以列入这一类，因为塔利班很可能会继续放任恐怖主义从其领土上发动。选择之战并不必然就是错误，但它会给领导人带来巨大压力，要求他们证明自己的决定以及随之而来的必然代价是值得的。 越南战争、美国2003年对伊拉克的战争，都属于选择之战。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也是如此。而当前这场针对伊朗的战争，正是教科书式的选择之战。 美国其实原本有其它可行选项，最重要的就是外交。尤其是在至今没人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存在一个迫在眉睫、必须靠军事手段解决的威胁时，更是如此。华盛顿在劝俄罗斯停止对乌克兰的侵略时，展现出近乎无限的妥协意愿和耐心；可在这场战争爆发前对待伊朗时，却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又缺乏耐心。两者对比之强烈，既醒目，也说明问题。更何况，乌克兰提出愿意帮助拦截伊朗无人机，而俄罗斯据报却向伊朗提供情报，这让这种双重标准显得更加刺眼。 关于特朗普政府和内塔尼亚胡政府当初是否应该在那个时间点发动这场战争，争论正在激烈进行。即便枪炮停歇之后，这场争论也会、而且也应该继续下去。但眼下真正的问题是：这场战争究竟应当在何时、又该如何结束？ 支持美国继续打下去的理由，是进一步削弱伊朗军事实力，并推动一个没那么激进的领导层上台。问题在于，军事行动终究会面临边际效益递减的现实，而且还会妨碍一个愿意并且有能力结束战斗的稳定领导层形成。至于通过政权更迭来实现一个民主化的伊朗，前景并不乐观。 与此同时，这场战争给美国以及总统特朗普带来的代价正越来越高： 美军士兵阵亡、地区盟友遭到攻击、防御系统短缺、能源成本飙升、股市下跌、民调走低，更不用说华盛顿在印太地区应对中国威胁、以及在乌克兰和欧洲应对俄罗斯威胁的能力也正在被削弱。 上周五，特朗普要求伊朗无条件投降，并要求美国在挑选伊朗下一任领导人时拥有发言权。但美国真正该做的，是现实地考虑结束战争的条件，而不是幻想政治上想要什么结果就能得到什么。 讽刺的是，这很可能意味着必须重新回到战争爆发前美国官员曾经讨论、后来又否决的那些问题上： 美国准备容忍多大规模的伊朗核项目？伊朗的弹道导弹、对代理人的支持、恐怖主义活动，以及对本国人民的镇压，应当受到哪些限制？作为交换，美国又愿意提供多少制裁松绑？ 那些现在对这些问题不屑一顾的人，应该记住一点： 如果继续回避它们，结果只会是战争持续下去，而那将带来一连串更严重的后果。 美国还必须愿意向以色列施压，要求其停战，而这很可能遭到以色列抵触，因为在它看来，现在正是从根本上解决伊朗问题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特朗普在以色列非常受欢迎，而内塔尼亚胡在一场关键选举来临前，也承受不起得罪他的代价。 最后，伊朗的新领导层，无论最终是谁，也同样会有理由结束战争：为了保住残余的军事力量和经济实力，为了巩固政治权威，也为了确保国家不至于四分五裂。不过，伊朗也可能会拖到美国先开口求和，希望借此争取一份更好的协议。届时，伊朗方面也必须像美国一样回答那些相同的问题：它打算如何安排自身安全政策和制裁问题？它需要美国作出什么承诺，才会允许油轮再次自由、安全地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并让保险公司也认为这种航运恢复已足够安全？ 如果这一切听起来似曾相识，那是因为本来就是这样。归根结底，双方最终都不得不回到那些最初引发战争的问题上。 问题只在于，是现在回去，还是等付出更多代价之后再回去： 发动战争，只需要一方就够了；可要结束这场战争，却需要三方都点头。     来源： https://www.ft.com/content/0321036f-6fd0-415f-b016-12958cc8b04b Richard Haass Publishedyesterday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