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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时报：欧洲能让孩子远离社交媒体吗？ 欧洲多国正一步步逼近“未成年人社交媒体禁令”。 但怎么执行、以及会不会和美国科技巨头再打一场硬仗，仍然争议不断。 法国走在最前面，相关法律已经接近通过。西班牙、希腊、荷兰和丹麦也表态，会采取行动，限制年轻人使用抖音国际版TikTok、照片墙Instagram和X等平台。英国议会已开始初步辩论，政府也启动了与相关方的咨询。 但过去监管网络平台的尝试，经常因为“太容易绕过”而失败。法国和英国此前限制未成年人访问色情网站的措施，就被大量人用虚拟专用网络VPN轻松绕开，有些公司甚至拒绝配合。 法国数字事务大使沙帕兹（Clara Chappaz）对《金融时报》说，如果有足够多国家一起上手管，哪怕措施不完美，孩子的使用习惯也会慢慢改变。 她说：“最有效的方法，是各国一起做。这就像香烟，最终会出现一个转折点。” 她还补充，法国的色情网站规则已把未成年人接触相关内容的比例砍掉一半。 她还打了个比方：就算禁令只能部分奏效，也值得做。强制系安全带后，交通死亡人数大幅下降，哪怕仍有人不系。 限制孩子使用社交媒体的呼声上升，背后也有研究推动。科学家发现，使用社交媒体与更高的抑郁和焦虑风险、孤独感，以及身体形象障碍等问题有关。家长也越来越担心，应用里的霸凌更常见，而且很难实时看住。 去年，澳洲通过了全球首个“16岁以下禁用社交媒体”法律。从12月起，平台必须做年龄核验，否则一旦被认定存在系统性违规，最高可能被罚5000万澳元。 不过，这项法律还在早期阶段，执行难题已经出现：一些年轻用户转去用尚未被覆盖的新平台，或者想办法骗过年龄核验。 澳洲政府说禁令“在起作用”，因为科技公司已清理出470万个被识别为儿童的账号。但政府也承认，要把这套制度真正执行到位，可能需要多年时间。 欧盟的情况比澳洲更复杂。按欧盟《数字服务法》（Digital Services Act，DSA）的框架，能对最大型社交平台开罚单的只有布鲁塞尔，而不是各国首都。批评者警告，如果各国出台的规则最后没有“罚得动”的手段，就可能变成纸老虎，反而伤害公众信心。 随着各国收紧限制的势头变强，科技行业的反对也变得公开，打破了他们过去在布鲁塞尔更低调的游说方式。 欧洲与美国在数字政策上的摩擦也在升级。美国总统特朗普威胁，如果欧盟继续加罚款、加税或加监管，美国可能报复。 本周，西班牙首相桑切斯承诺要禁止儿童使用社交媒体，并指责这些平台充斥“成瘾、虐待、色情、操纵和暴力”。这番话引来马斯克在X上强烈回击，称桑切斯是“肮脏的桑切斯”，还骂他是暴君和叛徒。 加密聊天应用电报Telegram的创办人杜罗夫（Pavel Durov）也向所有西班牙用户发出警告，说桑切斯可能打着“保护”的旗号，把西班牙变成监控国家。 杜罗夫还说，这不只是孩子的问题。要做到禁用，平台就得用更严格的核验，比如身份证或生物识别，这会削弱匿名性，并为大规模数据收集打开大门。报道还提到，法国正在调查Telegram涉嫌不遵守数字监管的指控。 在布鲁塞尔和各国首都，元宇宙公司Meta和TikTok等企业正游说反对“一刀切的禁令”。它们认为，这是对家长担忧的粗暴回应，现有保护措施已经够用，比如限制版青少年账号。 它们还警告，禁令可能把孩子赶去更不受监管的平台。Meta则主张，年龄核验应在操作系统或应用商店层面完成，而不是每个应用各做各的。 不管行业怎么施压，法国和西班牙等国在强烈民意推动下，已逼得欧盟委员会更果断行动。争论焦点集中在两点：年龄门槛定多少，以及用什么核验方式。这两点一直被视为网络儿童保护的薄弱环节。 这也代表了一种变化。几年前法国曾通过法律，要求15岁以下使用社交媒体必须获得家长同意。但欧盟以与DSA冲突为由，把它挡了下来。 这次，沙帕兹说法国和欧盟委员会提前做了充分沟通：“我们这次非常谨慎，确保法律能真正落地。” 但欧盟内部仍有分歧，不同国家、以及欧盟委员会内部，对“管到什么程度”看法不一。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明确支持收紧限制。她去年9月说，她在关注澳洲的做法，“看看欧洲下一步能怎么做”，并强调“抚养孩子的应该是父母，而不是算法”。 但欧盟科技事务负责人维尔库宁（Henna Virkkunen）则更倾向先把现有法律执行到位。她指出，各国对年龄限制的接受程度不同。 目前多数社交平台设定的最低年龄是13岁，但主要靠用户自己填年龄，实际执行并不牢靠。 法国计划像澳洲那样，要求网站做年龄核验。但也有人主张改走“应用商店方案”：让16岁以下通过苹果Apple或谷歌Google进行统一核验，而不是每个应用都要单独核验。这样也能减少个人数据在各应用之间流转。 欧盟委员会正在开发一款年龄核验应用原型，目标是让年轻人更难用VPN或其它方法绕过限制。 波兰数字事务部国务秘书斯坦代尔斯基（Dariusz Standerski）说，这种系统层面的做法更好。“我想要的是一部能执行的法律，否则就只是理论。”他说。 一个由担忧的家长组成的西班牙组织“无手机青春期”（Mobile-Free Adolescence）欢迎欧洲如今“明显愿意监管”的态度。该组织发言人诺埃米·普伊赫德利沃尔（Noemí Puigdellivol）说，他们甚至主张对不配合者施加更严厉的刑事处罚。 她说：“只要有政治意愿，我们相信欧洲能做到。”   来源： https://www.ft.com/content/cf465c21-4789-490b-b328-41f6383567d7 Leila Abboud in Paris, Barbara Moens in Brussels and Nic Fildes in Sydney Published2 hours ago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