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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H:南澳奇迹:澳洲这个州怎样在可再生能源上领先全球? 十年前,南澳曾因大停电陷入瘫痪:重症监护床位被迫关闭,交通堵死,工厂停工。 如今,这个州快要完成一场对全球都有意义的绿色能源革命。 在短短二十多年里,南澳电网里的可再生能源占比,从大约1%猛增到净口径接近75%。 而且,南澳离它的目标,写进法律的目标,也不远了:到2027年实现100%绿色电力。 南澳能源厅长库赞托尼斯(Tom Koutsantonis)对完成目标很有信心。 他对本报记者表示:“我确信我们能做到,我真的确信。” 他说,已经拿到开发许可、随时可以推进的可再生能源项目,总额大约有二百亿澳元。所以他完全不怀疑,州里能达成这个目标。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库赞托尼斯一样乐观,认为能按时完成。但几乎没人否认,南澳已经取得了非常惊人的成绩。 长期关注国家电力市场(National Energy Market,简称NEM)的人都看得到: 在很多日子里,南澳发电主要靠可再生能源,而且经常把多余的电卖到东部去。 去年12月1日,脸书群组NEM Watch庆祝了一项纪录:南澳连续整整一周实现“净100%可再生能源用电”。 而在去年,有289天里,南澳在一天的某些时段,靠可再生能源就能满足全州全部用电需求。 清洁能源投资者集团(Clean Energy Investor Group)首席执行官默齐安(Richie Merzian)说:“这在全球都很有分量。一个重要地区,能在和全国电网连接并不强的情况下,用这么高比例的可再生能源来稳定运行电网,这太不容易了。它可以和丹麦的成绩相提并论。” 确实,国际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在2024年的一份报告里,就把南澳和丹麦一起列为: 在电网中整合高比例可再生能源方面,领先全球的地区。 如果要选一个“全球可再生能源竞赛”的冠军,过去的南澳看起来并不像热门选手。 它处在全球最干旱大陆里最干旱的州之一,几乎没有大河和水坝,难以像一些国家那样用水电来发电和储能。 它也没有北欧国家那种可用来推动绿色转型的地热资源。 2002年,新一届工党州政府上台,决心开始转型。那时,南澳发电几乎完全依赖化石燃料。 到2016年,南澳已有48%的电力来自可再生能源。 就在那一年,灾难发生:强风、两场龙卷风,以及至少8万次闪电。 连接阿德莱德和州内其它地区的四条联络线路里,有三条受损,还有23座输电铁塔被破坏。 电网被迫关闭,部分原因是发电机组的安全保护机制启动,一些家庭断电好几天。 那次大停电,被一些人拿来当作“可再生能源不可靠”的证据,甚至说它危险。韩森的一国党参议员马尔科姆·罗伯茨(Malcolm Roberts)要求政府“退出所有气候变化政策”。当时的联邦财长莫里森也嘲笑说,大停电证明南澳工党政府会让南澳回到“黑暗时代”。 但后来调查发现,问题并不是可再生能源造成的。 尽管遭遇挫折,南澳仍然坚持转型方向,甚至在后来自由党上台执政的州政府执政期间,也没有改变南澳州的能源政策。 大停电之后,南澳不只想确保“电够用”,还想让系统在没有老式大型电站支撑的情况下,也能保持稳定、安全。 就在这时,两位亿万富翁因为一段社交媒体对话“登场”,并带来了全球影响。 美国亿万富翁马斯克曾在网上表示,特斯拉电池可以解决南澳的稳定性问题。 2017年3月,Atlassian首席执行官迈克·坎农-布鲁克斯(Mike Cannon-Brookes)在推特上回复马斯克。 他发推问:“你对这个赌约到底有多认真?如果我能搞定资金(还有政治问题),你能保证100MW在100天内搞定吗?” 马斯克接招:“只要合同签署后100天内,特斯拉把系统装好并运行起来,否则就免费。够认真吗?” 不到100天,当时全球规模最大的电池项目,比第二名大三倍,就建成并投入运行。 两年内,它就回本了。 如今,南澳乃至全球各地都在建设更大的电池,不仅能让电网更稳,还能把中午“太阳能发电太多”的电存起来,留到晚上用电高峰时再释放。 库赞托尼斯说,这种“平衡”对南澳非常关键。 他说:“我们和其它地方一样,问题在于:怎么把这些能源接进系统里,同时保证安全、稳定,并且在需要时能供得上电?” 过去一年,按净计算,南澳73.5%的用能来自可再生能源;如果按能源来源整体占比,可再生能源达到75.3%。 其中占比最大的是风电,风机发电占了南澳用能的46%。 太阳能占27.6%。而太阳能里大头来自屋顶光伏:屋顶太阳能就占了22.3%。 虽然技术和基础设施让这场绿色革命成为可能,但真正产出大量绿色电力的,是普通家庭。 库赞托尼斯说:“真正干了最多‘体力活’的是屋顶太阳能。南澳阿德莱德都市区的屋顶太阳能普及率非常夸张,快接近每两户就有一户装了。” 南澳的经验,别的州可以学,但也不全是“照抄就行”。 库赞托尼斯认为,一个经验是:在从高污染化石燃料转向可再生能源的过程中,天然气仍然必须存在于能源结构中。 他说,关键是要有一种能随时顶上去的备用选择:当太阳能和风电供不上时,系统需要它来“稳住”。 他还说:“这就是很多环保激进人士的矛盾点。没有闲置待命的燃气轮机、没有天然气管道、没有开采气田,我们就做不到净口径100%可再生能源。” “否则,我们只能一直让化石燃料留在系统里,直到出现突破性技术,在那之前,只能是天然气,因为天然气响应快,而且比24小时不停转的基荷煤电更便宜。” 可再生能源与电力系统分析师麦康奈尔博士(Dr Dylan McConnell)并不确信,南澳一定能按法律规定的时间点,在“全年净口径(a net annual basis)”层面达到100%可再生能源等量覆盖全部用电。 但他认为南澳会非常接近。他预测,即使没踩点完成,也可能只会晚6到12个月。 那么,南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鼓励屋顶太阳能之外,南澳也抓住了自己的自然优势,再加上早期比较宽松的审批制度。麦康奈尔说,南澳就是“风真的很好”。 默齐安也强调,政策同样关键。即便2018年自由党上台,自由党州长马歇尔(Steven Marshall)也没有改方向,而是继续推进。 法国可再生能源巨头Neoen在澳洲业务的首席执行官谢吕斯(Jean-Christophe Cheylus)说,这种政策连续性非常重要。 Neoen已经在南澳的风电、光伏和电池资产上投资了20亿澳元。 早期鼓励转向可再生能源的政策,以及对新项目,尤其是风电,较为宽松的规划审批,也发挥了作用。 Neoen目前正在开发戈伊德南部风电场(Goyder South wind farm),这个项目很快会把南澳风电装机能力提高20%,该项目从2018年开始推进。 谢吕斯说:“这看起来好像很久,但对风电项目来说,其实已经非常快、非常高效了。” 他表示,在其它州,审批流程可能会拖十年甚至更久。 他还提到,在其它州,有些地方议会会反对可再生能源项目,但在南澳,当地议会反而支持这个行业。 一些多年受干旱困扰的社区,也欢迎Neoen带来的工作机会和地区投资。 不过,南澳确实是“异类”。新州的可再生能源发电占比大约43%,维州是48.6%,昆州是34%。 麦康奈尔说:“这么讲可能对南澳不太公平,但从历史上看,南澳之所以成功,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它的可再生资源条件特别好,风特别好。” “而且他们历史上(到今天在一定程度上仍然如此)也是化石燃料供电价格最高的地区之一。” 随着可再生能源占比提升,南澳电价整体已经降到通常低于新州和昆州的水平。 但这条路也并非一帆风顺。 过去一年,南澳仍然有11%的电力依赖进口,主要来自褐煤占比很高的维州市场。 也正因为转型很快、难点很多,州政府在8月要求澳洲天然气发电公司(AGL)把托伦斯岛燃气电站(Torrens Island gas generator)的寿命延长两年。此前能源监管机构警告,如果没有足够的备用燃气储备,南澳可能出现电力短缺。 这部分是因为“能源互联项目”(Project EnergyConnect),一条造价41亿澳元、连接新州和南澳的输电电缆,进度不断延误,而这条电缆本来需要把更多可再生能源送进系统里。 与此同时,自由党州支部在6月投票,正式否决“净零排放”(net zero)目标。 但库赞托尼斯说,南澳承担不起“不走这条路”的代价。 他说:“你看电力市场的结构,任何新投资,不管是燃煤电站、风电场,还是更多输电线,成本都得回收。” “假设我给你一个反事实:我们先不讲理性,也不讲科学,假设气候变化不存在。那我们现在会进行一场更昂贵的转型:去建一整套新的燃煤电站。” “这些成本还是会转嫁给消费者。大家对电网成本的焦虑也会一样强,只是换成因为建煤电而焦虑。因为电力系统每30到40年,本来就会经历一次这样的更替。” 默齐安认为,南澳这场绿色能源革命的好处,不只在气候和能源政策层面。是的,电价在降,碳排也在降,但更重要的是: 南澳稳定、持续的支持态度,吸引了全球能源巨头投入二百亿澳元。 他说,多余的电可以卖到维州和新州。 谢吕斯也提到,Neoen在南澳的风电场,正在帮助首都堪培拉实现脱碳。 而从更长远看,默齐安说,南澳的绿色电力将推动本地重工业升级。 绿色钢铁和氢能工厂,能把“可再生能源电子”以产品形式“嵌入”进去,再把这些产品卖到全球。 他说:“如果明年就能到100%,诀窍不是停在那里,而是继续往前走。” 来源: https://www.smh.com.au/environme ... 0260122-p5nw5j.html Nick O'Malley and Bianca Hall January 25, 2026 — 5:30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