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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R周末长篇:顶级私校学费十年后或达每年十万澳元 顶级私校学费10年后或冲到每年10万澳元 澳洲最贵的私立学校学费,正朝着“10年翻一倍”的方向走。最后会涨到什么程度?家长会不会被吓退? 当塔克韦尔(David Tuckwell)在墨尔本一所顶级男校Scotch College读书时,他同学的父母里,有护士、汽车厂主管,还有小店老板。 2005年,12年级学费大约1.6万澳元,按今天的币值约2.7万澳元。塔克韦尔说:“Scotch College现在学费是4.5万澳元,很难想象当年那种家庭的孩子,今天还能在那儿读书。” 他现在是ETF Shares的首席投资官。 戴维是富豪榜常客、金融服务业先驱格塔克韦尔(Graham Tuckwell)的四个孩子里最大的一个。他说,私校学费这样猛涨,对孩子不好,对澳洲社会也不好。他有两个孩子刚到上学年龄,他担心,像他这一代、以及更早那几代那样的工薪和中产家庭,正在被私校“挤出去”。 如今,高学费学校门口接孩子的车队里,宾利、玛莎拉蒂、保时捷很显眼;家长WhatsApp群里多是律师、医生、投行人士。护士、工厂主管、小店老板已经不多见。 塔克韦尔说:“我担心私校会变成上层阶级的封闭小圈子。我不觉得让孩子身边全是有钱人,对他们是好事。” 《AFR周末版》的分析发现,今年私校学费平均涨了7%,是总体通胀的两倍多;有些学校一次就涨了10%到18%。而在2025年,平均涨幅也有5%到8%。 私校到底有多贵?维州最贵的私校之一吉朗文法书院(Geelong Grammar),今年12年级学费要5.538万澳元。如果孩子今年入学,13年下来,加上不断上涨的学费和各种额外费用,总账大约要120万澳元,差不多等于墨尔本一套中位数房子的价格。 悉尼最“顶级”的几所私校,今年12年级学费都会超过5万澳元,包括苏格兰书院(The Scots College)、克兰布鲁克学校(Cranbrook)、悉尼文法学校(Sydney Grammar)、三一文法学校(Trinity Grammar)、以及悉尼圣公会女子文法学校(Sydney Church of England Girls’ Grammar School)。 在墨尔本,4.5万澳元已很常见;而在珀斯、布里斯班和阿德莱德,3.5万澳元大概就是“天花板”。 除学费外,学校通常还有一些必须交的额外费用,可能让年度账单再多出约15%。这样一来,澳洲的学费正在逼近“世界级”。最贵学校的毕业年级学费,在美国大约10万美元,在英国约7.5万美元,在新加坡约7万美元,在香港约6.5万美元。 新南威尔士大学商学院的经济学Scientia教授霍尔登(Richard Holden)说:“一个孩子一年5万澳元税后学费,值得好好想一想。这相当于每个孩子要多挣约10万澳元的边际收入,差不多就是全职平均年薪。 我认识不少人收入很高,但也没那么多人能高到把这当成零头。” 谈到学费走势,霍尔登并不乐观。他用今年7%的涨幅来算,学费10年就会翻倍。要是这样,到2036年,悉尼顶级私校的学费会到每年10万澳元;墨尔本约9万澳元;布里斯班和阿德莱德约7万澳元。 塔克韦尔希望私校学费能跟通胀走,至少别跑赢教师工资。可偏左智库澳洲研究所(The Australia Institute)的联席CEO丹尼斯(Richard Denniss)说,这套系统其实就是按设计在运转: 最贵私校学费之所以猛涨,关键就是“稀缺”和“排他”。 丹尼斯说:“从经济学看,这些学校叫‘位置性商品’。我开劳斯莱斯,目的就是让你看到我开的是路上最贵的车。价格本身就是重点。” 新学年开始,《AFR周末版》解释了:私校学费到底涨得有多快、涨价背后真正的推力是什么、为什么需求看起来没被影响、以及一些家长(甚至祖父母)在怎么应对。 私校学费涨得有多快? 理财顾问沃森(Ryan Watson)以前给客户算学费曲线时,默认每年涨3%。但那是在疫情期间,很多学校冻结了学费。疫情后,学费涨得远快于央行希望的2%到3%通胀目标。 特里贝卡金融(Tribeca Financial)CEO沃森说:“我们现在用8%当作‘学费通胀率’,因为我们看到私校学费明显高于一般通胀。” 想看私校学费涨得多夸张,最直观的是看“中学教育通胀指数”。它是总体通胀指标的一部分,基本可以当作学费的替代指标,因为学费占了指数的大头。2000年到2019年,中学教育成本涨了3倍;现在几乎是2000年的4倍。 现实也对得上。维州吉朗文法书院12年级学费从2001年的1.22万澳元,涨到今年的5.538万澳元,名义涨幅353%。(按实际购买力算,涨了132%。)有些学校会拿这个通胀指数来解释为什么学费飙升。 但霍尔登指出:通胀数据往往是“跟在价格后面”的;推高教育通胀的,恰恰是学费上涨本身,而不是反过来。霍尔登说,学校引用指数,可能是想让家长更容易接受涨价:“说真的,有多少人懂指数理论、懂澳洲统计局(ABS)怎么编这些指数?不多。” 不管怎样,大多数家长似乎都“咬牙扛住”。私校起诉家长追讨欠费的案例,只占上一财年全部破产案的2.2%,也就是45起。私立高中招收的学生已占澳洲孩子的20%,需求看不到放缓迹象。 2014年,大约60%的澳洲学生读公立中学;到2024年,这个比例降到57%。同一时期,私校学生占比从18%升到21%,也说明学费上涨并没起到太大“劝退”效果。其余约22%多去天主教学校,学费相对温和。 一个原因是:私校学费虽然涨得快,但最富有的澳洲人财富涨得更快。过去25年,最富的1%人群,平均财富增长了380%。Vanguard的研究显示,过去30年,澳洲股票年均增长约9%;澳洲房产年均回报约8%。 这意味着,哪怕价格吓人,以吉朗文法书院为例,它对最富1%的人来说,可能比26年前“略更负担得起”。 霍尔登说:“过去几十年,最富5%和1%的人财富暴涨,股市和房市都在涨。在这个背景下,这些学费看起来就是市场能承受的水平。” 澳洲研究所的丹尼斯说,大家的“支付能力”就摆在那儿,才会出现学费一路上冲:“如果人们不付费,学校就会裁掉一个园丁,然后把学费降下来。那为什么学费还在涨?” 学校怎么解释涨价? 独立研究中心(Centre for Independent Studies)的穆勒(Fiona Mueller)说,家长认为私校文化和纪律更好,学生“群体”也“更利于形成稳定、有序的环境”。 希利尔(Emma Hillier)学校给出的三大理由是: 教师成本上升、政府拨款减少、以及疫情期间冻结学费后的“补涨”。 独立学校协会CEO卡特(Graham Catt)说,工资占学校年度开支的70%到80%。2024年,教师薪资涨幅在5%到12%之间;未来两年也锁定了约4.5%的涨幅。 学费管理公司EdStart的创始人史蒂文斯(Jack Stevens)不太认同“都是人员成本惹的祸”这个说法,因为工资涨得没学费快。他认为“标题没说出来的部分是:员工人数变多了”。 最新数据(2024年)显示,学校雇了53万人。“这在澳洲劳动力里占了很大一块,而且过去10年,人员增长速度比学生注册人数快了70%。” 史蒂文斯补充说。这可能意味着师生比更好,也多了学科专职老师、心理与福祉人员、教学助理、学习支持人员;但他说,“这些都要花钱”。 另外,教师也短缺。霍尔登和穆勒都提到,疫情后有经验的老师“流失”不少。穆勒说:“不只是应聘人数的问题,更是应聘者质量的问题。问题在技能水平和是否匹配。” 霍尔登说:“在教育岗位需求没下降的情况下,供给减少了,这就推高了工资,私校尤其明显。” 但批评私校的人还指出:高级管理人员和某些“专家岗位”的高薪,也是工资账单猛涨的重要原因。 澳洲研究所说,悉尼顶级私校校长的平均年薪是68.7万澳元,至少有4位的薪酬包超过90万澳元,还有一位一年拿超过100万澳元。除此之外,还有教练。 公立教育倡议组织“拯救我们的学校”(Save our Schools)的全国召集人科布尔德(Trevor Cobbold)说:“有一块经常被忽略:这些学校体育很重要,所以会花大钱请高水平教练。” 他举例说,墨尔本海利伯瑞学院(Haileybury College)聘请前澳式橄榄球联盟(AFL)球员劳埃德(Matthew Lloyd)当AFL总教练; 墨尔本文法书院(Melbourne Grammar)则请来曾带队拿奥运金牌的“Oarsome Foursome”赛艇队前教练唐纳森(Noel Donaldson)担任赛艇总教练。 科布尔德说:“高水平体育教练也是学费上涨的一大因素。顶级私校在体育上搞‘军备竞赛’,教练和设施都在拼。” 学校不能用按学生发放的经常性政府拨款去建硬件,但如果政府拨款帮学校覆盖了一部分教育成本,那学费收入就能腾出空间投到设施上。联邦工党政府最近否决了生产力委员会的一项提议:停止让家长把捐给私校建筑基金的款项拿去做税务抵扣。) 这也是科布尔德和丹尼斯希望取消高学费学校政府拨款的关键原因之一,这些学校正处在一波“建校扩建潮”中。 丹尼斯说,纳税人其实在补贴学校“花几十亿澳元改善配套”。“我们把它算成教育支出,然后又奇怪:花了这么多钱,为什么国际排名还不好。结果就是澳洲教育排名继续下滑。因为钱越花越多,教育成效却越来越少。” 那政府拨款呢? EdStart的CEO史蒂文斯(Jack Stevens)不太认同“人员成本导致涨学费”的说法,因为工资涨幅远跟不上学费。特雷纳(Darrian Traynor) 政府拨款减少,也是学校很爱点名的“推手”。 卡特(Graham Catt)说,私校平均每个学生每年拿到的政府拨款约1.308万澳元,但在学费最高的学校,通常更低,大概只有3000到5000澳元。这是因为2019年引入了“贡献能力”模型:用家长群体的收入来算评分,再据此决定拨款。 卡特说:“你选择读非政府学校,不管是天主教还是独立学校,这笔拨款本质上是按收入做‘资格审查’的,家长越有支付能力,拨款就越少”。 拨款的指数化增长大概在3%出头,很难追上成本上涨。卡特说:“我跟不同地区、不同收费水平的学校都聊过,大家说法都一样:成本涨幅接近10%,甚至更高;但政府拨款的指数化只有3%。” 有些学校会告诉家长:每个学生拿到多少拨款,想让家长理解“如果没有政府补贴,学费会更贵”。比如墨尔本劳里斯顿女子学校(Lauriston Girls’ School)的2026年收费表显示:12年级的年度学费“毛额”是5.0752万澳元;扣掉州政府拨款961澳元、联邦拨款2991澳元后,“净学费”降到4.68万澳元。 这比多数学校更透明,但霍尔登说,更多学校其实可以把“政府拨款减少”的说法讲得更扎实。 霍尔登说:“据我了解,政府拨款并没有全面减少,但很可能没有跟上成本上涨。如果他们真想给你做‘同口径对比’,就该说:这是2023年的学费与每生拨款,这是2024年的,这是2025年的。” 私校真的能带来更好结果吗? “拯救我们的学校”主席科布尔德(Trevor Cobbold)说,把家长社会背景因素算进去后,公校表现不比私校差,甚至更好。 布拉德菲尔德(Penny Bradfield) 私校值不值这个钱?值得注意的是:学校向家长解释涨价原因时,很少会说“学费上涨是为了换来更好的学业成绩”。 科布尔德说,家长似乎相信私校能带来更好的结果,不只是学习,还包括其它方面。但这到底站不站得住脚,争议很大。 他说:“有个流行说法是私校成绩更好。但这不准确,因为它没把公校和私校不同的学生背景算进去。你把背景相近的学校拿来比,公校不比私校差,甚至更好。” 九号传媒的报纸发现:新州去年排名前10的学校里,只有两所是非择优私校;而在维州,因为精英的公校更少,这个数字是六所。 另一个衡量教育结果的指标,是大学升学。 澳洲人口研究所说,公校学生里,有31%最终拿到大学学位;天主教学校是45%;私校是53%。 但科廷大学商学院的副教授多克里(Michael Dockery)说,把家长教育水平、社会经济地位等因素控制后,差距会缩小到约13个百分点。 “我们最多只能说:有一点点优势。私校更可能把你送进大学。” 独立研究中心的穆勒(Mueller)说,虽然学术项目质量理应排第一,但家长也觉得私校文化更好、纪律更强,学生“群体”更“利于稳定、有序的环境”。 丹尼斯说,高学费学校的吸引力,很大一部分来自“身份感”,既是家长的,也是孩子的。 他说:“大家都知道表现最好的学校,是公费支持的精英公校。还有很多非精英公校,也能超过非常昂贵的私校。所以我们可以确定:家长买的不是教育结果。很明显,他们买的是配套和身份。 “学校当然会说:‘不不不,这都是因为家长重视教育。’但没有数据能证明:雇一个悉尼板球场(SCG)前园丁,就能让孩子学得更好。可它也许能给你带来一群特别有钱的朋友,将来能帮你的创业。” 不过,私校入学人数还是在涨 私校现在教育着五分之一的澳洲孩子,而且多数不在“最豪华”的那一端。除了高学费私校,非公立选择还有天主教学校,通常更便宜;而整个私校体系里,学费差别很大。 卡特说,全国私校的年度学费中位数是5836澳元,这个行业“非常多样”,高学费学校只是“少数”。他说:“一年学费低于2500澳元的学校,比一年学费2万澳元的学校还多。” 把这些低收费学校算进去,就能理解:如果孩子今年在悉尼读私校,13年平均花费约40.1512万澳元,而不是超过50万澳元,那种数字通常是顶级私校才会出现。 EdStart的史蒂文斯(Jack Stevens)说,学费超过3万澳元的私校不到全部私校的2%。也正因为这么少,高学费学校才没有因为涨价就出现大规模退学潮。 史蒂文斯说:“如果问题是‘2%的人口能不能每个孩子每年花3万、4万或5万澳元交学费’,答案是:能。” 丹尼斯也同意:“最有钱的人,平均来说也是财富增长最快的人,他们付不起这些学费的可能性是零。” 家长(和祖父母)在怎么应对? 虽然大规模离开私校体系不太可能,但穆勒说,一些家庭可能会从高学费转去低学费学校,靠“更省一点”撑下去。她说:“我们已经看到、也会继续看到一些‘降档’……但不太可能出现大量家庭彻底退出体系。” 霍尔登说,学费需求被认为是“缺乏弹性”的,因为消费者对价格变化不太敏感。 他说:“你真的会因为某一年学费涨幅多了2%,就把孩子九年级从一个学校转走吗?这对孩子教育很折腾。一旦你进了学校,只要你觉得‘孩子开心、教育还不错、朋友也在’,那种‘锁定效应’就很强。” 《AFR周末版》采访了几位家长。由于话题敏感,他们要求匿名。他们正在考虑因为学费上涨而转去更便宜的学校。 一位家长说,他们学校今年涨幅接近10%,而且已经连续第二年这样涨。“我们在认真评估,转去更远郊区的另一所学校,或者读公校。他们就是在利用家长的心理:转学会伤感情、也会让孩子折腾,可现在的成本压力又很实在。” 另一位家长说,入学时签的收费协议写着学费每年大概涨5%,但今年学校把学费涨了10%。再加上新出现的各种收费,这位家长说:“我们家两年里总费用涨了43%,远远高于当初说的每年5%。” 过去25年里,按澳洲工资价格指数计算,工资每年只涨1%到4%。理财顾问说,家长为了交学费,只能在其它方面缩减开支,并依赖投资收入。“爷爷奶奶银行”也在发挥作用: 婴儿潮一代的祖父母被要求帮忙。 教育储蓄债券提供方福图里蒂投资(Futurity Investment)的最新报告发现:有11%的家长会得到祖父母资助学费,高于2024年的7%。 科布尔德说:“祖父母直接或间接出钱,支持缴学费,这是能否持续承受学费上涨的一个很重要因素。” 霍尔登建议,所有考虑读私校的家长,都要拿到收费表,算清楚孩子到12年级时学费可能会变成多少。别把增幅估低了,别用3%,要按每年8%来想。“你知道他们会挤压你,你也会提前预期到。但你不知道会有多疼。” 塔克韦尔希望学校管理层能站在公共利益角度,控制学费,别让这些顶级学校“只是把既有阶层结构放大”。 他说:“这些学校在培养精英方面作用过大。如果一代精英在私校里只认识其它富人,那对社会不健康。” ![]() ![]() ![]() ![]() 来源: https://www.afr.com/work-and-car ... ade-20251119-p5ngra Michelle BowesWealth reporter Jan 23, 2026 – 5.00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