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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 那天下班离开办公室有点儿晚,都5点过15分了。办公室在745,孩子的afterschool care在145,理论上这个时间好像是够用的。然而稍微有点儿开车经验的朋友们都会知道,悉尼现在的交通已经糟糕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段通常15分钟一脚油门的距离,遇上高峰时刻走上一个小时都不成问题。所以我步履匆匆往停车场走,这时候手机响了。 电话那端是个印度人的口音,上来就关心我的保险情况,然后就说要给我送iphone,我一边说“谢谢我不需要”,一边拉开了车门。 对方十分执着,还在做最后的努力,都是打工挣钱的人,对方也不容易,我一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继续申明立场,一边伸手拉安全带,准备系好开车。 然而意外就发生了。膝盖上的手机忽然滑了下去,扑通一声消失在方向盘下面的黑暗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居然看不到手机在哪里 ,但是印度人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从免提里传来。瞄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决定对不起这个印度兄弟吧。我对着踩油门的地方喊了一嗓子,就启动车走了。 电话里的声音又说了一会儿,又殷切的叫了几次我的名字,终于放弃了。车里安静下来。 我大致低头看了看,好像没有看到我的手机掉在了哪里。 我在第一个红灯的时候又认真低头看了看,还没有看到手机在哪里。 我在第二个红灯的时候用脚在下面划拉了一阵,也没有触碰到手机在哪里。 第三个红灯比较长,我把车放在P档上弯腰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手机在哪里。 我有点儿困惑了。 作为一个文科生我用仅存的物理知识分析了一下自由落体加上势能和角度的可能性,想象不出在这个封闭的一尺见方的空间里能掉出什么花样来。 何况刚才还有声音清楚地传出来。 按捺不住的疑惑,我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下车打开车灯车门,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车内地板上一片空空荡荡,哪里有手机的影子? 我掀开了地毯,挪开了座椅,检查了车门,在每一个可能的缝隙里摸索,油门和刹车旁边那些手指头进去都费劲的地方,我无法想象手机能够掉进去。 见!鬼!了! 天快黑了,一辆又一辆的车从我身边开过,远眺可以看见Epping Road上车灯又排成了长龙。这个经常被我抱怨的景象此时却让我产生了深切的不真实感,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定定神。想起娃还是要接的。我决定继续开车去接孩子。 孩子接到了家,车进了车库,熟悉的环境让我脑海中的唯物主义又占了上风。我把车库灯打开,手电都拿出来,开始了第二轮的寻找。 中间电话还响了一次,帮助我确认电话还在方向盘附近的空间里,并没有进入到油门下面的底盘,或者更可怕的,进入另一个时空空间。 要不说还是孩子们有天眼呢!这个时候我家小姑娘大喝一声:找到了! 原来这辆车的方向盘下方,居然还有一个大洞,足有一本字典的横切面那么大,我的手机,就是准确地从这个洞口,掉进了方向盘下面这个空间里,并且完美地平躺在最深处一个凹槽里,我们只能在手电筒的照耀下,看到显示屏那一层优雅的反光。 我开了这么多年车,头一次注意到,这个方向盘下方,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个洞!完美承接从驾驶员方向飞来的物体,一步到位,只进不出——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找是找到了,怎么拿到是个问题。虽然“漏洞”这么明显,可是想进一步打开却没那么容易,各块面板都纹丝不动。我把手伸进去,指尖在黑暗中可以触摸到显示屏的光滑和质感,然而也仅此而已。 据说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使用工具。鉴于手指不够长,我决定找来一个食品夹子。女儿的kids cooking club有 一套厨具的,当时还笑它们的袖珍,这会儿可以发挥用场了。可爱的小手夹子拿过来,倒是能伸进去了,但是也仅仅是伸进去,卡在那里完全动不得。 那就不考虑夹,用铲吧。 我把家里几个型号的锅铲都找了来,平平地倒是进退自由,可是这东西不能自由转弯,手机在洞底一个凹槽里,锅铲到了那里并不能自动弯曲把它铲出来。 不行还是用手。 这次我发了狠,居然让手掌超越了日常的柔软度,一下子进去好深,指头肚都可以深情抚摸手机屏 了。 可是凹槽的位置再次挑战了我的手指的可屈度,还是无法把手机夹起来。 我想退出来再试试,然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卡在那里,退不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有些懵。实在无法理解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从下班到现在,我不过是想按时接个娃,为什么现在的我会以这么一个奇特的姿态被卡在这昏暗的车库里?为什么方向盘下面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洞?为什么我要对印度人发善心?为什么手机掉下去的角度可以如此刁钻?如果手这样被卡在这里,我应该找救护车还是打给NRMA路边援助?我会不会上新闻?会不会被误解为开车时间玩手机的反面典型?警察会不会跟进罚款?……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只觉一股悲凉之气冲入丹田,一使劲,我居然把手拽出来了! 所以我现在可以在这里发帖了。 我还没有想好是拆车还是买手机。如果你有什么好的想法,请务必跟贴留言。没想法儿的加点儿分也是可以 ——先加分才可以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