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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于2016年12月17日星期六上午8点去世。虽然已经有2年，但是当年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从他住院到他最后的呼吸停止，我一直陪伴着他。在同一所医院，11年前我亲眼目睹我大儿子出生，到亲眼看见亲生父亲断气，生离死别，让人百感交集。 父亲是脑外科医生，医术高超，曾经代表中国援外医疗队2次去阿尔及尔行医。当年曾经为阿尔及利亚总理的妹妹做过手术。他救人无数，但是一生清廉节俭，从来没有接受病人红包(当然，他行医时也没有人有钱送).在死神扣门的时刻，他一样对人世间一切恋恋不舍。病榻上辗转反侧，挣扎着最后一口气，看到他如此辛苦，我情不自禁泪如泉涌。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情是他告诉我在阿尔及尔的经历。那时还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医生和教师在中国还是低声下气忍气吞声的臭老九。但是在信奉伊斯兰教的阿尔及利亚，当地老百姓非常尊重医生和教师。他们说，人死后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上天堂的，一般人都需要审判团投票后才能决定。但是两种人除外，一种人是医生，一种人是教师。当时国家穷，他们援外医疗队拿着微薄的津贴去市场买牛肉，肉贩一听说他们是医生，往往都不收他们钱，免费送他们好多最好的肉。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老百姓都抢着请他们吃饭，以交到医生朋友为荣。那时是70年代初，国内的宣传都是说亚非拉国家的弟兄姐妹生活的水深火热，父亲的经历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看法。70年代父亲援外，76年底回国，整个人从半营养不良到富营养，让我们对海外生活有了新的认识。父亲另外讲到一件事，就是一个年轻医生的故事。当时援外医疗队里有个年轻的医生，仪表堂堂，法语非常好。和当地一个法籍女护士长期相处，两情相悦，偷尝了禁果，结果被组织知道了，立即安排他终止援外任务。卫生部专门派检查组到北非，遣送他回国。飞机一到北京，就挂上了黑牌子游街批斗，然后被遣送到青海湖畔的劳改农场。他的法国情人听到消息，几次专程从法国到中国寻找他，结果都失望而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