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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纯属虚构。谢绝转载) 一 九月的悉尼,风和日丽。阳光顺着咖啡馆的天窗照射进来,悬挂在半空的绿蔓投射出斑驳的光影。窗外,人们慵懒地散坐在达令港边绿茸茸的草地上,悠闲地看着远处的孩子们在戏水喷泉之间穿梭游戏。这里永远都那么安静美好。程依澜在心里轻吁。可是,这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惆怅瞬间又淹没了依澜,心里有个声音悄悄在问:“疼吗?” 依澜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低头抿了一口面前那杯摩卡。 “别忘了保持更新你的LinkedIn,夏洛特。我真诚希望有一天你会回到悉尼。你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我觉得这里可能更适合你。到时我可以做你的推荐人。” 依澜抬头看着迈克尔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淡淡说了声“谢谢”。在澳洲生活久了,依澜的性格变得内敛。尤其是和公司同事相处的时候,依澜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偶尔发表几句评论的聆听者。 迈克尔是依澜的上司。传说他是空降下来的高管,公司很多人都忌惮他。迈克尔雷厉风行,部门里的同事对他微言颇多。依澜从不参与办公室八卦。依澜每天一大早就回公司处理工作,她最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按时下班去接女儿贝贝。可能因为心态淡泊,依澜和迈克尔相处得相当不错。迈克尔也是早起之人。每天早上,诺大的办公室只有依澜和迈克尔两个人。大家难免聊上几句,逐渐便对各自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迈克尔知道依澜住得远还要先去幼儿园接孩子。每次开会到了四点半都会让依澜先走。依澜对迈克尔不胜感激,工作就更卖力了。 几个月前,全部门一起出差。大家都不愿意和不苟言笑的上司同车。迈克尔直接钦点依澜坐他的车。第二天一早,依澜看见一个有型有款的男人朝自己走过来。男人摘下墨镜她才认出是穿了便装的迈克尔。迈克尔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出乎意料地健谈。依澜放松起来也聊了不少。两人从家庭孩子聊到投资和生活。依澜才发现上司风趣幽默的一面。 到了目的地,依澜等所有同事拿完旅馆房卡才走上前台登记自己的资料。依澜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迈克尔拿车钥匙取回自己的行李。迈克尔忽然就出现了,把依澜的行李提到她面前问:“要我帮你拿到房间去吗?” 几个同事刚好出来。快言快语的皮特半开玩笑地说:“哇,老板,你真是个绅士哦!” 迈克尔耸耸肩答道:“同事之间应该互相照应嘛。” 依澜连忙提起行李箱,边走边说:“不麻烦你了。我先回房。” 晚餐时间还没到。依澜没按约定的时间去酒吧。依澜不是不喝酒,她只是不喜欢工作的时候喝酒。迈克尔给依澜发短信。依澜只好去酒吧凑热闹。同事们早在酒吧喝嗨了。依澜安静地坐在吧台最外边听他们兴致高涨地聊着完全不熟悉的话题。依澜叫了杯清水。迈克尔坐了过来,关切地问依澜:“真的只想喝水吗?或许你可以试试低度的鸡尾酒。” 旁边几个同事听了就嚷嚷起来。依澜拗不过他们,只好点了一杯草莓冰啤。服务生把冰冷的酒杯放在依澜面前。迈克尔主动为她倒酒。同事们的眼神有点异样。晚餐的时候,依澜刚坐下,发现迈克尔就坐在自己对面。 那顿饭大家吃了很久。不得不承认,酒精真的可以改变人际关系。平时不冷不热的同事今晚特别健谈。当第三个酒瓶也滴酒不剩的时候,迈克尔娓娓说起自己父亲出轨的往事。依澜还是那样安静。她听着毫不相关的故事,暗地庆幸自己的人生一帆风顺。最后,甜点上来了。依澜是唯一没有点甜点的人。迈克尔坚持和依澜分享他自己那份。依澜觉得有点难为情。在她心里,分享甜点是情侣之间的互动。碍于情面,依澜稍微吃了几口。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关系,依澜觉得心跳得厉害。她觉得自己急需清醒。 回房睡觉之后,依澜再次反省了自己。自从和杨凡结婚,依澜就没正面瞧过其他男人。她曾经那样一心一意地爱着杨凡。以前杨凡对依澜千依百顺。依澜觉得杨凡很爱自己。女儿贝贝出生后,两人开始为家务琐事吵架。依澜坐月子的时候曾经和杨凡大吵了一顿。杨凡没有退让。两个人在依澜父母的劝解下勉强言和。他们努力让生活恢复平静。然而依澜知道,支离破碎的爱情已经没办法回到当初。身体真是诚实得可怕。和杨凡亲密的时候,依澜再也没法心无旁骛。她闭着眼睛承受杨凡的猛烈撞击,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荡荡的,随着杨凡的节奏长吁短叹。爱情原来真的不堪一击。只是因为理性的选择和坚持,婚姻才得以长久地经营下去。这是三十五岁的依澜对婚姻和爱情的阶段式总结。 依澜有点担心迈克尔的热情。幸运的是,第二天早上迈克尔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两个人在回程的时候几乎没有说过话。出差回来,依澜的生活又回到原来的轨道。生活原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我们慢慢变老的。依澜想起这个可能性,沉沉地叹息起来。是我无知,没有人的生活可以一帆风顺的。依澜讪笑。(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