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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H：澳洲前驻华大使：这才是中国真正想要的
北京：在堪培拉内北区红砖住宅林立的家中，前外交官格雷厄姆·弗莱彻（Graham Fletcher）用了一个直白的比喻，形容如果有机会，北京希望澳中关系最终变成什么样。
“在理想情况下，中国希望澳洲成为一个南半球版的柬埔寨。”他说。他指的是这个东南亚国家在经济和政治上对北京高度依赖，以至于被视为中国的附庸国。
“但那永远不会发生。”
弗莱彻结束澳洲驻华大使任期已经超过两年半。他在任期间，恰逢1972年高夫·惠特拉姆（Gough Whitlam）政府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以来，澳中关系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危机。
他坚信，那段经历已经永久改变了澳中关系，而阿尔巴尼斯政府此后推动的“稳定关系”政策，目的只是给剧烈波动的双边关系托底，绝不能被误解为一次“重启”。
他说：“如果我们同意，中国明天就会把它叫作‘重启’。我们之所以不这么说，是因为我们不希望人们认为，‘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大家重新回到原点’。”
“我们不会回去。现在已经是一种不同的关系。本质上，这是双方基于自身利益形成的伙伴关系。”
弗莱彻认为，中国正全力挑战美国的全球主导地位，而且不论北京公开如何表态，都会运用自身实力，以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重塑国际秩序。
他说，澳洲理应对此保持警惕，但北京的雄心与真正实现目标的能力之间仍存在巨大差距。即便特朗普正在推动美国转向反国际主义路线，并逐渐退出其传统的全球领导角色，这一点仍然如此。
弗莱彻说：“中国的实力和影响力确实正在增强，这是不可否认的。它希望成为亚洲的老大，但要真正取得这种领导地位，还需要付出更多努力，而这种领导地位现在根本还不属于它。”
“它可以展示实力，派军舰到处航行。但那又怎样？它们已经这么做了一段时间。美国同样如此，而且在那些真正重要的地方，美国的存在要强得多。”
他说，澳洲应该预期未来地区竞争会越来越激烈，但中国周边国家绝不会任其摆布。印度、日本、韩国和越南都会对中国不断扩大的实力和影响力感到担忧。
从堪培拉与北京进行视频通话时，画面不时卡住，因为VPN正在努力突破中国政府所谓“防火长城”的封锁。这套网络审查系统切断了对西方互联网许多内容的访问。
这次通话本身也颇有一种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的意味。自2024年底以来，已有三家澳洲媒体重新开设驻华记者站，本报也于今年2月重返中国。弗莱彻在担任大使的最后几个月里，曾积极推动澳洲媒体重新驻华。
对于许多澳洲职业外交官而言，接受媒体采访往往会让他们走出舒适区。他们擅长在外交场合周旋、搜集情报、分析局势以及进行背景吹风，但通常不愿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这也是长期职业习惯使然，因为公开发表评论通常被视为民选政治人物的工作。
中国第二号政治人物、国务院总理李强已经宣布，中澳关系“重回正轨”。
弗莱彻回到堪培拉后一直保持低调。即使去年结束长达40年的公共服务生涯，他也一直避开媒体聚光灯。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澳中关系第一线，在外交贸易部工作期间曾三度派驻北京，并两度担任北亚司负责人，之后出任驻华大使，因此被视为澳洲最资深的中国政策专家之一。
如今，作为普通公民生活了一年之后，他进入智库领域，成为洛伊研究所（Lowy Institute）非常驻研究员，并开始公开发表一些过去只会供政府内部参考的坦率观点。
他在一篇题为《是的，中国确实寻求霸权》（Yes, China does seek hegemony）的文章中写道：“中国显然想在所有事情上获胜，并把美国从全球领导地位上挤下来，即使不是彻底取代美国。”这篇文章随后在研究中国问题的人士中被广泛转发。
他在本周发布的一份报告中得出结论，澳洲和中国已经找到一个虽然脆弱、但“足够好”的基础，可以支撑双方建立长期工作关系。
在中国问题研究圈中，人们经常把专家放在“鸽派—鹰派”的光谱上。一端是被称为“对华软弱”的人士，他们主张优先重视接触与经济关系；另一端则是国家安全强硬派，希望澳洲针对北京的军事扩张和侵犯人权问题采取更具对抗性的立场。弗莱彻很可能两边都会得罪。
他认为，“稳定关系”政策确实发挥了作用，就像一个断路器，为北京结束对堪培拉的经济胁迫提供了一条能够保全面子的退路，而澳洲则没有在任何国家安全问题上作出让步。
鹰派人士认为，代价在于阿尔巴尼斯政府降低了对一些重大摩擦问题的公开批评力度，而这些问题本应得到更强烈的谴责。但弗莱彻并不认同这种观点。
他说：“大国不会承认自己犯错。认为我们可以公开点名羞辱它们，然后让它们道歉、承认自己做过头了，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澳洲政府目前有选择地公开提出抗议。中国上个月在太平洋地区试射可携带核弹头的导弹后，外交部长黄英贤就曾强烈发声。但对于南海对峙、危险的军机拦截等其他摩擦事件，政府通常只是发布新闻稿、在演讲中提及，并在闭门会谈中提出，而不会长期公开炒热这些问题。
弗莱彻说：“如果你看我们有多少次上晚间6点半新闻说‘中国很坏’，是的，确实没有达到一些鹰派人士希望的频率。但我要问的是：‘这么做之后会怎样？’结果就是你毒化了双边关系氛围，公开敌意越来越强，对方开始不接你的电话，然后你怎么办？”
“有些国家比其他国家更容易觉得被冒犯，这一点你必须考虑进去。”
关系崩塌
2019年8月弗莱彻出任驻华大使时，澳中关系已经处于严重紧张状态。澳洲开始意识到中国对外影响力带来的威胁，并采取一系列激怒北京的措施，包括禁止中国电信巨头华为参与澳洲5G网络建设，以及通过外国影响力相关法律。
到他担任大使第一年结束时，双边关系已经彻底崩塌。
真正引爆危机的是莫里森政府2020年4月决定呼吁就新冠疫情起源及中国对疫情的处理方式展开独立国际调查。在澳洲尚未私下争取到伙伴国家支持之前，时任外交部长玛丽斯·佩恩（Marise Payne）首先在ABC电视台《Insiders》节目中公开提出了这一主张。
在一些人看来，这是一个完全合理的要求，后来还暴露出中国虽然强硬、却经不起挑战的一面。但在弗莱彻看来，面对一个反复无常、极度厌恶公开受辱，而且有报复先例的大国，这是一种欠缺判断的处理方式。
谈到佩恩的提议，他说：“我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从哪里来的，我事先也不知道她会提出这件事。”
“如果你有一个好主意，而且希望把它推动下去，你不会先在电视上宣布，然后再想：‘哦，那我们现在要怎么落实呢？’”
经过一番艰难的外交斡旋，澳洲后来确实成功争取到支持，由世界卫生组织推动相关调查。但中国对佩恩公开呼吁调查迅速作出愤怒反应，不久后便开始限制澳洲牛肉进口并对大麦征收关税。这场带有惩罚性质的行动持续多年才逐渐解除，同时也损害了中国在澳洲公众中的形象。
到2020年底，中国已对价值200亿澳元的澳洲出口商品实施贸易制裁，冻结部长级沟通渠道，并拘留澳籍华裔记者成蕾。澳洲媒体随后关闭驻华办公室并召回记者。
2020年9月，弗莱彻和他的团队在紧急协助ABC记者比尔·伯特尔斯（Bill Birtles）和《澳洲金融时报》记者迈克·史密斯（Mike Smith）离开中国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与此同时，澳洲在世界贸易组织挑战中国的相关做法；在国内，安全部门则突击搜查了4名中国官方媒体记者，之后这些记者的签证被取消。
这一系列事件发生之际，新冠病毒正从武汉迅速蔓延，而澳洲也成为最早对中国学生和旅客关闭边境的国家之一。
关系解冻
直到2022年澳洲政府更迭后，双方敌对关系才开始逐渐缓和。弗莱彻驻华任期最后几个月里，最令人振奋的时刻或许就是他得知，在北京经历三年痛苦拘押后，成蕾终于将获释。
弗莱彻说：“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美好的时刻。”成蕾被拘留期间，他通过视频或亲自探视的方式见过她约10次，并在2023年10月陪同她乘遣返航班返回墨尔本。
成蕾当时在中国官方媒体中国环球电视网（CGTN）工作，因为提前几分钟违反新闻禁令，后来以国家安全相关罪名被定罪。澳洲政府以及成蕾的家人和朋友为争取她获释进行了长期努力，而她最终重获自由，为这场行动画上句号。
不过，与包括成蕾本人在内的一些人相比，弗莱彻并不那么确定她的遭遇就是中国政府为了惩罚澳洲而蓄意采取的政治报复。
他说：“坦白说，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双边政治关系造成的，还是这件事本身独立发生。”他指出，中国对信息泄露极为敏感，而且过去也曾因此作出严厉处罚。
他说，即使当时澳中关系没有急剧恶化，成蕾也可能遭遇同样的结果。
成蕾则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在佩恩提出新冠疫情调查后的几天内，中国国家安全部门便开始监视她。她认为，当局当时是在寻找拘留她的借口。直到工党在2022年赢得大选后，她在狱中的待遇才有所改善，包括获准与两个孩子通电话。
台湾维持现状
对于这个面对北京日益强硬武力威胁的民主岛屿，弗莱彻认为，台湾现状可能会一直维持到2030年代。
弗莱彻说：“他必须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不会失败，而目前没有任何人能够告诉他这一定会成功，因为其中存在太多变量。”弗莱彻认同这样一种分析，即习近平在动用军事力量之前，会优先尝试通过某种政治协议控制台湾。
“所以，我们会先看到其他所有手段都被尝试一遍。”
他说，堪培拉应该尽可能长时间地坚持维护现状，但最终真正关键的决定不会在澳洲作出。
“决定将在华盛顿和北京作出，台北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参与。”
那么，如果华盛顿决定军事介入保卫台湾，澳洲将处于什么位置？
弗莱彻说：“届时，澳洲将面临一个重要选择。”
来源：
https://www.smh.com.au/world/asi ... 0260811-p60n7g.html
Lisa Visentin
AUGUST 14,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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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在西藏的那场梦 (2010-9-1) aying0122 
发表于 2026-8-15 07:52
发表于 2026-8-15 08: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