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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金融时报：军事力量的终结？AI和无人机如何模糊两场战争的前线
无人机和人工智能正在重塑战场，模糊前线，并削弱西方国家一直视为理所当然的军事力量优势。
在澳新军团士兵登陆加里波利110多年后，若他们看到伊朗和乌克兰的战争仍在持续，或许会认出其中一些相似之处。
加里波利之战以试图从土耳其手中夺取达达尼尔海峡却失败而闻名；如今，美国总统特朗普正在努力思考如何迫使伊朗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这条海峡承载全球20%的石油运输，而特朗普则在外交和军事威胁之间来回摇摆。
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线战壕造成四年僵局和屠杀一样，乌克兰和俄罗斯军队也在为每一米土地付出大量鲜血和财富。
当然，两者也存在差异。
如今通信是实时的，战地医疗也极大提高了生存机会，尽管现代武器种类更多、杀伤力也远高于过去的刺刀和栓动步枪。
曾任美国海军飞行员、特朗普过渡团队顾问、现为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的麦考恩（Brigham McCown）说：“战争当然已经演变，而且它在历史上一直持续演变。”
麦考恩说：“五年、十年前，一架无人机飞向一艘军舰不会被认真看待，也造成不了太大伤害，对吧？但现在它确实可以做到。”
廉价、大规模生产的无人机和人工智能等自主系统，正在重塑战场，模糊前线，并削弱西方国家一直视为理所当然的军事力量优势。
几十年来，世界从未像现在这样不可预测，也从未如此紧张。
大国中国、俄罗斯和伊朗正在合作，试图推翻现有国际秩序。特朗普放弃美国作为“世界警察”的角色、欧洲的萎靡不振，以及亚太地区在把北京视为安全威胁和经济金矿之间摇摆不定，都在助推它们。
各国政府正在向国防投入更多资金，尽管它们的经济停滞不前、通胀压力重新升温，而公民又要求更高水平的社会支出。
联邦国防部长马尔斯和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Rafael Grossi）等人认为，核冲突的阴影甚至也回来了。格罗西本周警告称，拥有核弹头的国家数量可能翻倍，达到20个。
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主任伦纳德（Mark Leonard）说：“我认为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没有稳定的力量平衡。”他在新书《在混乱中生存：规则失效时的地缘政治》（Surviving Chaos: Geopolitics When the Rules Fail）中也讨论了这一主题。
“各方对规则是什么并没有共识。在一种无序状态下，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当秩序已经被事件超越，而人们已经转向其它方向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美国曾是这个秩序的主要设计者，但它显然已经转向了。”
伴随这种地缘政治剧变的，是战争门槛似乎正在降低。美国和俄罗斯相较于伊朗和乌克兰，分别拥有更强大的火力，并已经造成重大破坏。
然而，这两个较小国家仍在用非对称手段对抗更强大的敌人，并继续战斗。其中最明显的手段就是无人机。2022年俄罗斯入侵初期，乌克兰军队使用装有炸药的简易无人机，产生了毁灭性效果， literally让俄罗斯坦克和装甲车辆停在原地。
乌克兰利用无人机对俄罗斯陆上和海上目标发动大胆的远程打击。俄罗斯则每晚用无人机袭击能源电网等关键基础设施。
交战双方都使用无人机追踪和攻击对方士兵。
然而，可以说伊朗人才是最惊人地使用无人机的一方。伊朗向美国军事基地、航运以及海湾邻国的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发射无人机群和导弹，令该地区乃至全球陷入瘫痪。
德黑兰改变了战争经济学。
它大规模生产数千架廉价无人机，每架成本可低至2万美元，即2.8万澳元，却能压垮防空系统，而拦截导弹可能要花费数百万美元。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本周发布的一项新研究估计，在不到40天的战争中，美军可能已经耗尽部分防空导弹库存的一半。
分析人士认为，美军可能已发射190至290枚THAAD拦截弹，而战前库存为360枚。每枚THAAD，即末段高空区域防御导弹，成本为1550万美元，制造周期为53个月。
CSIS报告还补充说，美国2330枚爱国者拦截弹中，可能已有多达1430枚被发射。每枚爱国者拦截弹成本为390万美元，生产周期为42个月。
在参战之前，人们已经担心美国库存对于一场与中国这类同等对手的冲突而言处于危险低位；仅仅要恢复到战前水平，可能就需要长达四年。
而那些突破防御网的无人机和导弹，可能造成昂贵的民用和军事损失。德黑兰早期目标之一是美国昂贵的雷达系统，这帮助削弱了美国的视野，使后续每一波攻击更容易在更长时间内不被发现。
麦考恩说：“西方需要从中认识到的是，对手能够以相对较低的成本，在大规模范围内造成真正破坏。这需要重大适应，因为西方，尤其是美国，一直依赖数量更少但能力更强的平台。”
“由于更便宜的系统能够以快得多的速度、以大得多的数量部署，这就要求思维方式发生改变。即使乌克兰战争已经打了几年，我也不确定全球大国或中等国家是否完全理解这种战略变化的幅度。”
尽管如此，麦考恩和其它战略专家并不认为无人机已经让战斗机和军舰等更大型有人平台完全过时。
CSIS高级顾问、前海军陆战队上校、特朗普政府管理和预算办公室工作人员坎西安（Mark Cancian）说：“无人机当然创造了战争的新维度。”
坎西安说：“不可避免的是，反无人机行动已经出现。这种措施—反制措施—反反制措施的动态，在战争中很常见。这限制了无人机所能做的事情。”
“但有人驾驶飞机一直是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的核心。远程导弹太昂贵，无法打击每一个目标。水面舰艇，尤其是航空母舰，也发挥了作用，但美国海军显然缺少一些能力，这一点从其未能保持霍尔木兹海峡开放中可以看出。”
欧盟安全研究所高级政策分析师路易吉·斯卡齐耶里（Luigi Scazzieri）说，军队仍然需要混合武器体系。
斯卡齐耶里说：“无人机已经改变了战争，但传统系统仍然重要。”
“例如，我们并不经常谈到火炮在乌克兰的作用，或者步兵和装甲部队在控制无人机无法夺取的领土方面的作用。”
“航空母舰和战斗机能够以无人机无法做到的方式，在远离基地和国家领土的地方投射力量。此外，无人机也容易受到干扰等反制措施影响，这可能会大幅削弱其有效性。”
“但我确实认为，廉价无人机扩散让那些极其昂贵、却可能容易受到无人机群攻击的平台，其效用受到质疑。”
“坦克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没有一个主要大国放弃坦克，但它们在乌克兰看起来越来越没那么有用。”
事实上，坦克和装甲车辆的损失极其巨大。私人军事分析公司Oryx根据照片统计战损情况，估计俄罗斯已有11000辆坦克和装甲车辆被摧毁，另有3000辆受损、被遗弃或被缴获。
乌克兰方面的损失分别约为4400辆和1400辆。作为背景，澳洲总共拥有的坦克和装甲车辆不到500辆。
外界经常指责莫斯科把前线变成绞肉机，愿意一波波投入士兵作战，即使他们被大量击倒。
本周，乌克兰军方表示，自2022年2月敌对行动爆发以来，俄罗斯军队已有130万人伤亡，包括阵亡和受伤。近几个月，伤亡速度还在加快，尽管前线基本已经冻结。
俄罗斯试图通过各种方式维持兵力：更丰厚的入伍奖金，承诺让拿起武器的囚犯获得自由，还有说法称，招募人员以工作机会为诱饵欺骗来自南亚、中东和非洲的男性，随后强迫他们入伍。
战争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俄罗斯问题分析师马佩斯（Grace Mappes）说，在乌克兰顽强抵抗之下，“地形对当代战争绝对仍然重要”。
马佩斯说：“俄罗斯军队在城市地区遭受了一些最惨重的损失，也取得了一些代价最惨痛的胜利，尤其是在夺取巴赫穆特、恰西夫亚尔和波克罗夫斯克这些乌克兰城市时，每一次都花费数月到数年时间。”
“俄罗斯很可能需要多年时间，才能打穿顿涅茨克州剩余那些密集城市化且设防坚固的地区。第聂伯河在乌克兰南部也发挥着重要防御作用。”
她说，俄罗斯军队往往在横穿人口稀少乡村和农田时推进最快，并执行渗透任务。
马佩斯说：“俄罗斯军队正试图利用天然气管道和污水管网进行渗透，并避免成为无人机目标。”
“乌克兰和俄罗斯军队都优先夺取防风林带，尤其是在有树叶覆盖时，以便在战场上取得有限推进。双方也都利用恶劣天气条件进行渗透，因为这会影响无人机行动。”
正如双方都发现的那样，无人机擅长通过远程控制杀人，但占领土地仍然需要士兵。
伊朗通过无人机、水雷以及小型快速船攻击相结合，威胁霍尔木兹海峡航运的能力，也凸显了主场优势的力量。
斯卡齐耶里说：“地理在战争中一直很重要。”
“防御者几乎总是比进攻者占优，而利用地形优势是战争中的关键原则。所以我不会说这里有什么新东西；相反，这些永恒教训再次得到了强调。”
坎西安补充说：“军事思想界有很多讨论，关于战争是否已经变成进攻占优，还是防御占优。”
“一些人认为远程精确打击赋予进攻方优势，另一些人则指出，短程无人机和精确情报的效果赋予防御方优势。”
“清楚的是，正如俾斯麦所说，每一场战争都是掷下铁骰子。它的进程不可预测。”
在这个高科技战争和财政受限的时代，一个正在崛起的群体是科技兄弟们。他们正在威胁洛克希德·马丁（Lockheed Martin）和雷神（Raytheon）等老牌大型国防主承包商。
Anduril、Palantir等硅谷初创企业，以及马斯克的SpaceX，正在把战争武器与超越前沿的软件融合在一起，并带入科技行业“快速行动，打破常规”的心态。
麦考恩说：“如果我是大型国防主承包商，我会感到害怕，因为坦率地说，他们已经在食槽边待了很久。”
“创新带来的那种竞争，你只要看看商业航天，就能看到当你放手让企业家去做时会发生什么，NASA永远不可能做到马斯克或贝索斯所做的事情。”
“如果你看看国防部，或者战争部，不管他们现在想叫什么，他们正在投资较小公司和初创企业。”
“300万美元的导弹、一千美元的马桶座圈、五百美元的锤子，那一套以后行不通了。”
来源：
https://www.afr.com/world/europe ... ine-20260421-p5zptk
Andrew TillettEurope correspondent
Apr 24, 2026 – 5.00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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