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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H:我们为什么会恐慌性抢购,以及该如何说服人们别这样做?
真正值得我们恐慌的,也许只有“恐慌”本身。
对于是否会出现汽油危机,总理和加油站方面给出的判断都是:只要大家别在同一时间一窝蜂冲去加油,我们的燃料其实是够的。
问题在于,证据显示,澳洲消费者恰恰是全球最容易恐慌性抢购的人群之一。
在这种情况下,冷冰冰的经济学分析会告诉你:恐慌性抢购对个人来说其实相当理性,只是对整个社会并不理想。
曾研究恐慌性抢购的新州大学经济学家尼尔(Timothy Neal)博士说:“对个人而言,这会变成最优选择;但对社会而言,就不是最优了。政府的职责就是尽量纠正这种情况,但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们,因为这是非常难以对抗的一种心理机制。”
中东战争导致一条重要石油运输通道关闭,使无铅汽油平均价格上涨了20%,升至每升2.19澳元,而原油价格也攀升至每桶98美元,创下自2022年以来新高。澳洲约90%的液体燃料依赖进口。
但燃料行业表示,这并不意味着真的出现了短缺。以安保集团(Ampol)为例,该公司目前仍有45天的燃料供应量。
总理阿尔巴尼斯周六表示,澳洲的燃料总供应并没有减少。“我们所知道的是,供应并没有变少。过去几周出现的问题,主要是在配送环节。所以,才会有一些地区出现短缺。”
供应链通常是按照常规需求模式来设计的。一旦需求突然变化,它们就会吃不消。中东战争似乎让不少司机因为担心短缺或价格继续上涨,而纷纷开车去加油站把油箱加满。
这导致一些加油站的油枪暂时见底,至少会空上几个小时。
我们为什么会恐慌性抢购
更大的风险在于,如果司机们对这些暂时性短缺的反应,是进一步恐慌性抢油,那问题就会变得更严重。
昆州阳光海岸大学行为科学研究者鲁恩(Karina Rune)博士曾发表多篇关于恐慌性抢购的论文。她说:“这似乎是我们应对不确定性的一种方式。它像是在安抚我们对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感受。”
人脑天生就不擅长处理高风险的不确定性。研究表明,相比100%确定会发生的坏结果,人们对一个有50%概率发生的坏结果反而更焦虑。
曾撰写有关不确定性著作的莫纳什大学教授拉扎勒斯(Michelle Lazarus)说:“从进化角度看,突发状况和不确定性,往往是人类无法存活下来的东西。当我们觉得风险很高、而不确定性又很强时,大脑就会试图保护我们、让我们活下去,而这会进一步加重我们想消除不确定性的冲动。”
在新冠疫情期间,人们听到厕纸可能短缺的消息后,纷纷开始囤货;当时甚至有人被拍到一次买下够用好几年的厕纸。
鲁恩说:“只要我先买到,一切就会没事。购物会让我们产生一种自己仍然掌控局面的感觉。可厕纸并不能帮你抵抗新冠。”
根据尼尔通过谷歌搜索流量所做的分析,澳洲人在新冠疫情期间是全球最严重的恐慌性抢购者。目前尚不清楚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澳洲与全球供应链相对隔绝,可能是其中一个因素,因为这会让人更容易产生一种“自己会被困住、得不到补给”的感觉。
恐慌性抢购看起来本身就很不理性,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把它称作“恐慌性”抢购。因为它制造出了抢购者原本最害怕的结果。“这就是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尼尔说。但他同时表示,从个人层面看,这种行为其实完全合理。
如果你预期燃油价格很快会上涨,或者加油站会没油,那现在先去买当然说得通。如果你预期其它司机会恐慌、会争相去加油,那么你抢在他们前面行动,也就变得合理。
这个问题在经济学上被称为“囚徒困境”:如果每个人都愿意合作,我们本来可以避免燃料短缺,但现实中你不可能和所有司机达成完美协调。
尼尔说:“你只需要相信,别的人已经为这个问题感到恐慌,并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行为,那么恐慌性抢购一下子就变得理性了。”
我们能怎么办?
在新冠疫情期间,鲁恩自己也曾买不到厕纸。
“我是那种特别忙、总是没法准时去超市的人。结果那天我去到店里时,发现‘啊,没厕纸了’,当时我还带着三个年幼孩子,确实有点慌。”
她后来通过认真设想最糟糕的情况,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慌:毕竟厕纸总有替代品,而且世界上很多文化原本就不用厕纸。
但这件事也把她的研究推向了一个新方向:如果说从个人角度看,恐慌性抢购是对不确定性的理性反应,而从整个社会角度看,它却会制造大问题,那我们究竟能做些什么?
为了找出答案,她的团队随机选取了140名澳洲杂货购物者,让他们分别接受两种不同处理:一种是“心理安慰剂”,也就是让他们想象自己正在吃一颗特别酸的柠檬;另一种则是观看一段视频信息。
视频传达了三层意思。
第一,供应其实是足够的,只要人们不恐慌性抢购,就不会出现短缺。
第二,恐慌性抢购会严重影响那些没有时间,或者没有能力提前囤货的人,比如医生、护士、警察、老人以及弱势群体。视频让人们设想这样一个场景:你有一位做救护员的朋友,晚上8点下班后赶到商店,却发现货架早已被抢空。
第三,朋友和家人都会“希望你做正确的事,只买自己真正需要的杂货”。
鲁恩说,关键在于帮助人们把这件事看成“集体责任”,而不是只想着“我有风险,我会买不到”。
而这似乎确实有效。与那些去想象柠檬的人相比,看过这段视频的人,恐慌性抢购的意愿明显下降了。
一个出人意料的积极面
石油对经济的许多环节都至关重要,从汽车和运输,到化肥和塑料,处处都离不开它。同时它又是一种化石燃料,约占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的三分之一。
上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曾令油价暴涨四倍,也因此推动美国出台汽车燃油效率标准,并一度开始拥抱太阳能板。
昆士兰科技大学研究油价冲击的研究人员阿尔维(Shahzad Alvi)博士说,高油价会“强烈刺激消费者、投资者和政府采用更清洁的替代方案”。而如今,技术条件比当年更成熟,消费者若想摆脱汽油价格冲击,也已经有纯电动车这样的现实选择。
那么,现代版石油冲击会不会推动绿色转型?也许会。
但高油价同样会刺激石油生产国去寻找新的供应来源,而这又可能在长期内压低油价,阿尔维说:“从而削弱投资可再生能源的动力”。
他说:“石油冲击可能会在短期内触发或加快澳洲转向可再生能源,但光靠它本身,不太可能确保这种转型长期持续。真正决定长期进展的,更多还是政策支持和技术创新,而不是单靠石油市场的波动。”




来源:
https://www.smh.com.au/national/ ... 0260321-p5rmat.html
Liam Mannix
March 21, 2026 — 4:53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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