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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金融时报:富裕父母推动婚前协议增多
在被形容为全球有史以来最大一轮财富转移的背景下,婚前财务协议已经不再只是名人或超级富豪才会使用的东西。
戴利先生和戴利女士(Mr and Ms Daily)于1996年相识,并在2005年结婚。但在结婚前,他们先签下了那份最“浪漫”的文件,一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财务协议,也就是美国所说的婚前协议(prenup)。
协议规定,一旦双方分开,他原本拥有的40.4282万澳元仍归他所有;她原本拥有的3.2287万澳元也归她所有。两人在婚后共同取得的一切财产,则平分。
这对夫妻在2018年分开,而财富已大幅增加的戴利先生原本预期,这份具有约束力的财务协议(BFA)会被法院维持。
但家事法院并不完全认同。因为到两人分开时,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而这份协议并没有考虑如果有了孩子之后该怎么办。法院认定,戴利女士是主要照顾者,如果仍照原协议执行,她将陷入生活困难。因此,戴利先生被要求向她支付74.1634万澳元。
虽然这个案子的金额相对不算特别大,案情本身也有特殊性,但随着数万亿财富从婴儿潮一代传给X世代子女和千禧一代孙辈,这类情况未来很可能会一再上演。
律师表示,如今BFA已经成为许多家庭在感情破裂时试图“隔离”财富的热门工具。
很多时候,要求签署BFA的压力,其实来自即将结婚一方的父母。家庭律师福克斯(Kasey Fox)来自Farrar Gesini Dunn律师事务所。她说:“我们确实看到越来越多客户走进来时会说:‘我爸妈希望我签这个协议。’”
AF Legal首席法务官文森特(Jacqueline Vincent)表示,在如今这场被称作全球史上最大财富转移的背景下,婚前财务协议已经不再被视作只是名人或超级富豪才需要的东西。
她说,这已经成了“保护资产的标准工具”。
当然,这类谈话必须非常小心地展开。文森特说,她的职责是尽量让伴侣关系维持下去,但现实中,也确实有些伴侣会在这个过程中分开。
而正如戴利案所显示的那样,对“爸妈银行”来说,他们所谓“被保护起来”的赠与,只有在婚姻关系保持原状时才真正受到保护。即便协议中写明要保护赠与和继承财产,只要法院认为主要照顾孩子的一方会因此陷入困难,这样的条款仍可能被推翻。
戴利案在法律圈引起广泛关注,不只是因为案件本身,还因为戴利先生后来以违约和疏忽为由起诉自己的律师,最终在高等法院败诉。
BFA是依据《家庭法》签订的一种私人合同,用来规定分手时如何分配财产。协议可以在结婚前、婚姻存续期间,或者离婚后签订。法律也适用于事实婚姻关系。
我们采访了多位律师、调解员和辅导顾问。他们普遍表示,建立一份BFA,关键在于两件事。
第一,是理解双方各自如何看待金钱;
第二,是在起草协议时带着慷慨精神,而不是站在“理所当然应得”的立场上。
福克斯说,BFA增加的一个原因,是很多家庭开始意识到,自己过去为了帮助孩子进入房市而制定、或准备制定的那些“善意借款协议”,在法律上其实很脆弱。
例如,澳洲家庭法院去年1月的一项裁定,就要求一名男子向前妻支付588.6842万澳元。
这笔金额相当于这对夫妻已知净资产(不包括养老金)的100%,而这一结果,来自于该男子“长期严重不披露财产,并违反法院命令”。
此外,这名丈夫和他的父母还试图向法院表示,他们曾借给儿子520万澳元,并要求在最终财产分割时优先偿还他们760万澳元(包括利息)。
但到审理结束时,这对父母又修改说法,改称他们借给儿子的金额其实相当于81万澳元,并主张两处房产出售所得净收益应归他们所有。
法院认为,他们提交的证据在多个方面都存在缺陷,而且作为证人,他们的证词“并不可靠,且部分内容不真实”。因此,他们的主张被驳回。
福克斯说,虽然这属于极端个案,但一旦关系破裂,如果所谓的“借款协议”实际上从未被当成真正贷款来执行,法院往往会将其搁置。比如,孩子从来没有,或几乎没有,定期向父母还款。
问题在于,如果家庭真的把这些借款安排得很规范,很多银行又会因为要把这部分债务算进去,而降低孩子的借贷能力。
福克斯说:“说到底,如果你要把钱给孩子,唯一真正能保护这笔钱的方法,就是通过BFA。你当然也可以试试借款协议或信托,但法院可以穿透这些安排,看清真实情况。”
“所以,如果你给了孩子钱,而孩子又不愿意签BFA,那你恐怕就得接受,之后事情怎么发展并不由你控制。现实是,如果他们将来分开,这笔钱大概率会成为可分割财产的一部分。”
她建议家庭在这种情况下可用两种方式来设计BFA。
第一种,是在协议中明确,这笔赠与资金对应的是登记在某一方单独名下的资产。然后,该方必须始终保持等值资产在自己名下,这样一旦分开,处理起来就比较直接。
“另一种方式,是直接在协议里写金额。比如可以写:‘Scott比Sally一开始多带入50万澳元。若两人分开,在共同财产平分之前,他先拿回这50万,剩余部分再五五分。’”
不过,文森特补充说,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她再次提到戴利案,指出如果伴侣在签协议到关系结束之间,生活状况发生了重大变化,BFA仍可能被法院推翻。
从律师到治疗师
行为经济学家怀特(Stephen Whyte)研究过财富和教育程度如何影响人们选择伴侣。他说,“向上婚配”,也就是嫁入或娶进比自己更富有的人群,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在“爸妈银行”推动子女签署BFA这件事上,背后可能并不只是单纯为了保住财富。
他说:“我会认为,这类父母其实是在对子女进行某种行为改变干预。像这样的书面协议,通常在金融或投资领域,是用在那些存在信用风险,或者还没有证明自己具备偿还能力和承诺的消费者身上的。”
“这就是行为经济学入门课。我认为,这些父母不只是借钱,他们还想借此给孩子上一课,或者塑造、灌输某种行为方式。”
The Couples Clinic的卡西亚·戈登(Kasia Gordon)表示,在过去一年里,她明显看到更多伴侣开始讨论这些议题,而且通常是那些已经有孩子、有资产、又进入新关系的人。
她说:“我们看到越来越多伴侣开始谈财务问题,而这些问题也许在几年前他们根本不会碰。但现在有很多迫在眉睫的压力,生活成本、利率、经济不确定性。”
但这些谈话依然很容易变得紧张。
这种情况常见于,一方来自过去有财务压力或难看分手经历的关系或家庭;而另一方则可能把自己的财务状况视为自由的象征,也乐于大方花钱。
她说:“如果伴侣只想着从表面上‘解决问题’,比如直接去决定预算或BFA,而不去讨论背后的‘为什么’,那就很容易在两人之间制造很多冲突。”
伴侣辅导员兼心理治疗师费拉里(Melissa Ferrari)也认同:任何安排从技术上说都能成立,但BFA究竟会对关系造成什么影响,关键取决于双方是否真正理解它。
她说:“一旦再加入另一股力量,比如‘爸妈银行’,情感局面就会变得更复杂。因为这时参与对话的就不只是两个人,而是多了一个其财务利益和期待都在影响讨论的第三方。”
The Mediation Collective负责人、心理治疗师博尔格(Bernie Bolger)从事协作式法律工作。她会先分别与伴侣双方单独会面,了解他们的目标和顾虑,然后再安排双方共同会谈,最后再和他们的律师一起讨论。
她说:“这本质上真的是一场围绕价值观和需求展开的讨论。”
“我会跟他们谈,财务安全到底有多重要。我也会问:‘私校教育对他们有多重要?住好房子有多重要?对他们来说,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然后,她会尝试从这些需求出发,设计如果将来离婚或分开时,该如何满足这些需求。
她提醒说,如果一开始就从数字、比例和‘我应得多少’这种角度切入,很容易立刻引发冲突。
她回忆起一个案例:一名富有的父亲给儿子买了一套房,也替儿子缴了一部分养老金,然后想请博尔格协助儿子和准儿媳签一份BFA。他希望房子和养老金都被完全保护起来。
但儿子和准儿媳两人都是艺术家,收入都很低。
“我对那位父亲说:‘你现在实际上是在要求你未来的儿媳妇签字,放弃她对房屋未来任何增值部分的权益。’”
“‘她不可能签。没有哪个律师会建议她签。因为说到底,那等于是让她将来什么都没有,甚至可能无家可归。’”
最后,这对伴侣达成的协议是:房产增值部分双方平分,养老金也平分;婚姻期间共同购买的财产共同分配;未来继承所得则单独隔离。博尔格说:“目标是在保护家族资产的同时,也给妻子一些未来的财务安全感。”
对于把更多财富带入婚姻的一方来说,想要保护这些财富,听上去似乎很自然。但她也会提醒双方:嫁入或娶进一个富裕家庭,本身也是有机会成本的。
她说:“很多人积累财富的方式,都是从很小的地方开始,买房、还房贷,20年后终于拥有一套房子。对大多数家庭来说,那就是最大的资产。”
“可如果你是嫁进一个富裕家庭,你就没有这个过程。你也许过着好日子,住着好房子,但等到分开时你才发现,那套房根本不是共同资产。那房子只属于一个人,而你最后可能什么都没有。”
伴侣双方必须想清楚,自己将如何面对这种现实。
“重点不是:‘你将来能分到家族财富的百分之多少。’重点是:‘什么样的生活,才算合理。’”
* 文中名字为法院使用的化名


来源:
https://www.afr.com/wealth/inves ... fas-20251118-p5ng7n
Lucy DeanWealth reporter
Mar 11, 2026 – 1.52p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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