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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号 曼谷—约翰内斯堡
清晨,搭地铁去了机场,出关,上飞机,这班飞机还要在Reunion Island,在机场上网查看了一下,知道Reunion Island一个在非洲的法属小岛,很美,也是度假胜地,而且就在马达加斯加旁边,下次如果去马达加斯加,也许可以顺道来这里看看。按时登上了下一班飞机,到约翰内斯堡时,天已经黑了,下了飞机,走出机场,没看到有车子等我,回到机场,看到几个带着枪的保安,和他们聊了几句,问他们是否知道这个旅馆,(我给他们看了我的旅馆名字)他们说知道,不是很远,我说旅馆说好来接我,但没来,是否能帮我打个电话(旅馆订单有名字,有电话),那几个身高马大的黑人保安说,没问题,他们帮我打了电话,然后说,接我的人马上来了,我谢了他们。大概十分钟以后,一个黑人女士走进机场,保安说她就是那个旅馆的人,我谢了保安,他们祝福我能在约翰内斯堡玩得开心,我说一定的。我走向旅馆来到黑人女士,介绍了自己,她就带我到停在外面的车子,上了车,十分钟不到就到了旅馆,登记,进房,洗个澡,出来看了看,发现,我的旅馆其实还在郊区,周边什么都没有,只能回房间睡觉去了。
四月三号 约翰内斯堡
早上叫了一辆Uber,去看曼德拉纪念馆,到了那里,被告知,今天是复活节,Good Friday, 不开门,我就叫司机去了另一个地方,也是因为复活节,没人。这时,已经下了车,只能又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告诉司机,去看曼德拉住处,看了一下,也没什么东西可看,在车上和司机聊了一会,觉得这个司机很睿智,说话很沉着,很稳,很聊得来,我对他说,这样吧,你就带我到处看看,讲点有关约翰内斯堡或者南非的事给我听听,就算包你一天车,到时你告诉我多少钱就可以了,他同意了,然后就开始了我的约翰内斯堡一日游了。
司机叫Calvin,今年三十岁,我问他是否上过大学(感觉中就是觉得他很有教养),他说没有,十六岁中学毕业就开始工作了。Calvin 母亲是祖鲁Zulu后裔,父亲来自Swati部落。
Calvin说:这一地区叫Soweto,历史也很久了,这里有很大一片贫民窟,最近几十年,也有富有的人住在这里,你看这条街的另一边,那里的房子比较大,周围也比较安静整洁,那里住的都是政府工作人员,比如说警察,医生等。(老师?)老师在南非不是一个好工作,收入很低的。Soweto住着很多不同的部落,每个部落都聚集在一起,不会混在一起的。
Calvin 好像很了解我,他问我是否想去他家看看,我说好啊,他开车带我去了他的家。他的家在贫民区,到了他的家,我们下车,我走进了铁门,在这个院落里住着他的外婆,他的妈妈,和他自己一家,他的太太,Promise——二十九岁,祖先来自Zulu 部落,他们的女儿Nana——再过两天就两岁了。我们在他家门口合了影,我也探头朝屋里看了一眼,里面漆黑一片,借着一点阳光,我看到一张床,不是床,只是用板搭起来的睡觉的地方,一只冰箱和一张桌子,然而,他从没说过类似于“寒舍”之类的话,他没有半点为自己简陋的家感到尴尬,他骄傲地带我去了他的家,并自豪地介绍了他的家人。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在他家的院子里,你看不到一片垃圾,也看不到谁家用什么东西来占据“公用地方”,在这院子除了三间小小的铁皮屋,一件杂物都没有。
今天是Good Friday,南非是基督教国家,所以每个教堂都在做弥撒,我到Calvin 家的时候,他弟弟刚好准备去教堂,我和Calvin和他的太太聊了几句,我对他们说,我想请他们今天一起吃个午饭,他们很高兴地接受了,因为时间还早,我们就先送他弟弟去教堂,然后再逛一会,再回来接Promise 和 Nana 去吃午饭。
我以为我们会去一个什么教堂,然而我们是去了一个学校,他们说的教堂其实只是学校里的一个教室,(实际上我一路上都能听到宗教音乐声和唱歌的声音,但没看到一个教堂)。Calvin的弟弟走进了教室,不一会Calvin的妈妈走了出来,我和他妈妈聊了一会,一个亲切和蔼的妇女,举止文雅,极具魅力,我告诉她,我虽然和她Calvin只认识了一两个小时,但我惊讶地发现,他是一个极有教养和智慧的人,现在我知道了,他为什么如此不同——因为有了你这个妈妈,他妈妈也为有这样一个儿子感到高兴,聊了一会以后,她妈妈就把Calvin 的弟弟领进了教堂,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听着从那里面传出阵阵歌声,然后就离开了。
离开了那个学校以后,Calvin继续开着车,带我继续逛,一边看,一边聊,我问Calvin,根据他的父辈所说,他们是更喜欢曼德拉以前的时代还是曼德拉的时代,他说,有些人喜欢曼德拉以前的时代,有些人喜欢曼德拉以及以后的时代:现在,是我们黑人掌权了,但是,现在的政府太腐败了。
路过一个巷子,Calvin说,这里面都是毒品和枪,我说,我不感到惊讶,因为澳洲也有。
在一条街上看到几个人站在那里,情形如同电影里的黑人街区,充满着音乐和笑声,我们下了车,Calvin指着其中一个人说,他是我叔叔,我和他们握了手,并和他们一起照了相,旁边就是一酒吧,我对Calvin的叔叔说,I’d like to buy a few beers for you,他欣然接受,我们一同走进了这个酒吧,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黑人贫民窟里的酒吧,一个很窄很长的房间,沿着墙放着两排塑料椅子和几张小桌子,房子的一头是卖酒的,柜台前装有铁栏杆。我跟Calvin的叔叔说,你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啤酒自己挑,他挑了几瓶,我也在里面拍照留念了。
回到Calvin的家,接上了Promise 和Nana,我们就去饭店了,开车逛的时候,我看到一家饭店,很不错,我问Calvin 午饭是否可以在这里吃,他说可以的,所以我们朝那家饭店驶去。
在路上,Promise 告诉,祖鲁是南非最大的族群,人数最多,所以一直处在dominant 的地位。(不同部落之间通婚常见吗?)以前,婚姻是严格地限制在自己部落里的,现在年轻人不是那么严格地遵守了。(你女儿Nana长大以后,如果爱上了一个非祖鲁部落后裔的男子,你会怎么做?)我会尊重她的意愿。
我问Promise, 孩子和谁亲,Promise 说孩子和她爸爸亲,我问Calvin, 你宠女儿吗,Calvin说他不宠,Promise 笑眯眯地插嘴道,“他撒谎。” Promise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她是老大,在南非,有一个传统,老大,用她的话说,就是”deputy parents “,她的弟妹没工作,是她在支撑他们的生活。
我们车开得很慢,一路上Calvin 讲着约翰内斯堡的历史,他和他的街区的人很熟,,不断有人上前和他打招呼。一个人走上前,笑嘻嘻地和他说了几句话,Calvin 拿出几块钱给他,我问他为什么给他钱,他说,这个人前几天向他讨,他答应过给他几块钱的。我转过头问坐在后面的Promise,你怎么看这件事的?Promise 说,他这个人就是这么大方的。想着Promise 担任着半个父母的责任,帮助她的三个弟弟妹妹生活,这几块钱当然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到了饭店,我们美美的吃了午饭,吃饭的时候,我问Calvin,他的梦想是什么,他说:我要让Nana脱离现在的环境,在现在的环境中,Nana是无法逃脱她的宿命的——长大了,睡东睡西(sleep around),生孩子,再一次重复她的先辈的命运。看着他,我在想,这几个小时里我看到过这么多的人,他们中有几个人具有Calvin 梦想?我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我真希望你的梦想能成真。
离开饭店走向停车场的时候,一个专业摄影师莫样的人,脖子上挂着一架照相机,走上前,给我们看他的手机,里面是一些照片,是他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拍的,他说,如果喜欢,付点钱,他就airdrop 这些照片到我的手机上,如果不喜欢,他就会删除掉,我们都很喜欢这些照片,我付了一点钱,买了下来。
上了车,我问Promise,今天购物中心是否开门,她回答说开的,我说我想去购物中心给Nana买一点东西,比如说玩具或者衣服,作为Nana即将到来的生日礼物。
我们开车去了一个很大的购物中心,走进一家Woolworth,南非的Woolworth 里面有卖衣服的区域,我和Calvin 在一旁聊天,Promise 为Nana挑衣服,过了一会,Promise 手里拿着两件衣服过来了,我说,再跳一点吧,她又跳了几件,我说,再挑几件把,一直到她手里捧着满满一大堆,里面有衣服,鞋子,裙子,还有背包,我才和她一起去付了款。
在送我回旅馆的路上,Calvin 对我说,谢谢你,这一辈子不曾有人如此对他这么好;我对Calvin 说,谢谢你,出门在外很多次,今天是我在异国他乡度过的最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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