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19. 1月20日。
再是百般不情愿,旅程的最后一日终将会如期到来。杰森之前感慨一篇游记的临近尾声是伤感,那么身处其中的旅行临近尾声,那就简直要带几分抑郁了。牛马假期结束的归宿如果是自家大草原悠闲躺平,倒也不会有什么抵触情绪。但倘若归宿是套回套具开始日复一日的拉磨,那不愿归家的情绪可谓是怨气冲天了
Conrad的早餐,除了自助区域之外还能单点主食和饮品,拖家带口的话性价比蛮高的,但如果是追求清净的游客那应该会大失所望,整个早餐区域太嘈杂了。

两个懒人不想跑太远逛景点,比如步行距离大约15分钟的筑底场外市场就被我们嫌弃游客太多太挤不想去。但也不甘心就把最后的半日消磨在乏味的酒店,于是干脆去了楼下的滨离宫恩赐庭园,摩天大楼群边的一片巨大江户时代庭园。
滨离宫恩赐庭园的雏形始建于江户时代,并在德川幕府第十一代将军德川家齐时期基本形成今日所见的庭园格局。此后长期作为历代将军及皇室的别邸使用。
1945年,庭园被下赐给东京都;经过整修后,于1946年4月正式向公众开放,成为今天人人皆可漫步欣赏的都立庭园。
虽说被称为“人人皆可漫步欣赏的都立庭园”,但可没说是“人人皆可漫步欣赏的免费(重音)都立庭园”,滨离宫这一大片都市绿地更多的角色还是庭园,并非西式公共绿地,因此门票盛惠300日元,不过倒也还算平易近人。

从滨离宫抬头仰望希尔顿Conrad,外观设计气势已经蛮陈旧了。

一月中下旬的日子,离樱花的季节还遥遥无期,但岁寒三友的梅花已经悄悄临寒独自开。粉艳艳的色彩给萧索的冬日涂抹上了几分明媚的气息。

大片大片即使是冬季也不落叶的长青树木,隆冬时节依然是深浅交错的苍翠,让清冷的冬日也有几分沉静又蓬勃的生机。


滨离宫恩赐庭园中央是一座宽阔的潮入池,池中的中岛御茶屋仿佛漂浮于水面之上。
潮入池最大的特色,在于它是一座与东京湾相连的海水池。庭园会根据东京湾的潮汐变化,通过水门调节池水的进出,因此池水会随着潮涨潮落而变化,这也是东京市区江户庭园中极为罕见的景观。




环潮入池一周,顺便登上庭院角落处的富士见山,结果只是一个小小的小土包,根本望不出城外。不过在没有高楼的江户时代,也许富士真的可以在这个高度望见?据说除了富士,江户时期这里在天气晴好的日子还能远眺房总山脉和筑波山。



逛得差不多,是时候退房去机场了。毕竟为了坐上里程票换来的JAL商务舱,我们还得赶去遥远的成田机场

希尔顿Conrad有直达成田机场的机场大巴,每天几班有固定时刻。我们第一次住Conrad的时候就用了这个交通,酒店直达成田机场非常方便。现在的价格是3600日元,总觉得印象里当年也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
不过我们因为时间不是很合适,就选择自己坐公共交通出发了。从新桥站坐山手线到了日暮里转skyliner,即使一路顺利最少也要1个小时20分钟,可见成田机场就是离东京市区非常遥远。


去黑猫取回快递到成田机场的两个箱子。



顺便给我们的土产袋子打个包(福冈车站100日元买的无纺布大袋子没拉链),三边小于160cm,所以收了1500日元。不愧是日本服务,塑料薄膜层层叠叠打包到最后还不忘留一个小小的提手方便提取,我俩粗人要不是看到他这么一手,根本不会考虑到这么细节的问题。

以往即使捡到商务舱里程票,也是UA家的,傻大粗的美式粗放风格,吃食尤其难绷。我是第二次而家属是第一次坐JAL商务舱,回程的抑郁心情都因为捡到了商务座而减轻了不少
不过成田JAL的休息室Sakura Lounge很糟糕,人流量大得出奇,吵吵嚷嚷,一度还需要限流。吃食好歹因为是日本,种类和味道还行,对于我们这种被美国lounge猪食折磨得逆来顺受的乘客来说已经觉得选择挺多了。据说JAL first lounge很不错,又清净又好吃,我想起自己曾经刷到过但又因为时间不合适而放弃的JAL头等舱里程票默默留下了牛马心酸的泪水。另外的休息室选择据说是去国泰休息室,或是用priority pass吃food court合作商家,那就等以后有机会再尝试吧。


JAL的商务座一如既往的比较空,比起UA基本都是满座,JAl我遇到的这两次都空了起码1/2。入座后没多久,就看到一个拉着脸、面无表情的空姐在走来走去,我还悄悄和家属嘀嘀咕咕说JAL的服务水平下滑得有点严重啊。结果过了一阵大概是听到我俩正常说话的时候用的中文,那个板脸小姐姐就过来服务我们啦,竟然是个中国空姐 服务就是基础的一板一眼,但看着没啥表情的脸,我心情也好不太起来啊。这次在国内坐了好几次飞机,还有春秋来去日本的短途国际,说实话国内空乘们的服务态度现在还真的蛮不错,所以突然在JAL看到一个垮着脸的空姐,还挺吃惊的。
不过空姐们来来去去,后来很快又来了一位圆圆脸马尾辫的空姐,竟然也是个中国空姐。大概是得知我们是中国人,就过来和我们打个招呼。这个小姐姐人就特别特别好,脸上一直挂着大大的笑容,非常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听说我们会些日语,立刻笑眯眯地说:“那我就用日语服务你们吧,这样正好我们都能练习日语啦。”
这个妹子挺健谈的,但分寸和时间把握得都很好,而且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元气笑容,所以一点也不惹人讨厌,反而觉得挺讨喜。她说她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懂日文的,招待客人全靠死记硬背那些常用空乘用语,所以乘务长一般安排她招待中国客人。说罢,还现场给我们秀了几句她努力掌握的长长长长敬语的服务语。我俩听了简直大吃一惊,我一直以为在日本工作被录取的话,语言,尤其是这种服务业的语言,是最基础的要求呢。
其实,冷面空姐长得挺漂亮的,比圆脸空姐要秀丽很多,但普通漂亮姑娘冷冰冰的没啥表情好歹还能被戏称一句冷美人,服务业者冷淡得没啥表情,那就得怀疑职业水准了吧。
我俩都选了和食,日本出发的餐食水准比美国出发的好多了。美国出发的前菜冰得要命,但凡胃不好一点的人简直都要担心胃病复发,而日本出发的前菜就很新鲜而且常温。



从东往西,从夜晚到白日。

在厚厚的云海尽头逐渐看到朝阳的光辉。


即使正餐吃饱了,还是挣扎着尝试了几个单点的菜品。毕竟对我俩牛舱常客来说,过了这个村,下个店还不知是猴年马月呢。
家属点了几次JAL机上的酒,冷面姐的服务就很不怎么样,一次给错了一次直接端了杯子来没有现场看酒瓶。乘务长就是一位非常典型的日本空姐了,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几次服务我们的态度也很亲切。大概看我们是说着三脚猫日语的外国客人,她也日英夹杂着和我们交流。她告诉我们飞机上有两个新人空姐也来自中国,分别是Chou桑(冷面姐)和Wu桑(元气姐),希望她们的服务能让我们满意,也希望我们能够谅解她们如果有任何不周的地方,给她们进步的时间。
得知我们刚刚去过了鹿儿岛,乘务长还一脸惊喜地表示她妈妈就来自鹿儿岛,很开心外国客人们喜欢那个地方。她还特意很认真地和我们说:“答应我,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坐我们飞机。” 我在她面前连忙表示一定一定,转头就和家属嘀咕说我也想再坐啊,只不过不会再和她碰面了,因为刷不到里程票的我们只会坐在后段的牛舱呀


下飞机,特意和在舱门口微笑送客的Wu桑打了个招呼,她看到我们一下子笑得更灿烂了,连忙用力挥手和我们道别。看看,这才是服务业该有的情绪价值么——甭管走不走心,至少那一刻形式上的笑容是热烈的,是能够给客人带来好心情的。
说到下飞机,我突然想起我的一个小小人间观察。每次日本国内下飞机的时候,和其他国家一样,日本空乘们都会站在舱门口和大家道别,日本客人99%都是面无表情就下飞机的。但在欧洲啊美洲啊坐飞机的时候,绝大多数乘客都会面带笑容地空乘说谢谢或是乐呵呵致意,而我几乎没在日本看到过有人说过谢谢,甚至很少看到他们微笑回应空乘。
我个人曾经的浅薄理解是,日本服务业的宗旨是把客人当上帝,于是,日本人在作为客人的时候,他们也会很自然、很理所当然地接受自己被当做上帝服务,一旦进入某个社会角色,彼此的身份和边界便泾渭分明,也让我作为游客,管中窥豹地感受到日本是个是一个角色意识和边界感都很强的社会。
但有的时候,我又想起每次温泉旅馆送客的时候,被送别的客人总是会连连回应着鞠躬或是挥手,那种反应又不是会理所当然享受服务的态度,有着受到郑重款待后的受宠若惊与真心感谢。
所以,我始终觉得自己还没有想明白。也许,就是因为我不是日本人吧。

在一个大雪初晴的早晨离开,一个半月后在另一个一个雪中的晴天归来,有种告别了非日常的幻梦,重回北美宁古塔的惆怅。


这就是在国内买的便携行李袋,收起来只有一个可乐罐的大小,放在登记箱里只需要一个很小的角落。设计原理应该是抄袭小鹰和Patagonia之类户外的ultralight duffel,只不过材料差很多,所以我从来没敢尝试用它们长时间提重物,纯粹就是用来托运。不过价钱就是那些户外品牌的零头,只要50多人民币,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我因为之前把它宅急便过,黑猫工作人员很细心地给它套了防水袋,还把拉链给扣起来了,所以我托运就直接扔上传送带就行,非常方便。
去时两个登机箱,回程活生生多了这么一个大袋子和一包土特产提包,可见我们一反常态扛了多少东西回来!不过说真的,这个手提袋大半空间都被竹ふえ厚重的画册、呆滞的大号熊本熊之类完全没有必要的庞然大物给浪费了,而且这些东西不仅体积大,数量还是X2!

欣赏一下这次真正自己购买的战利品,喜滋滋。算上12月中旬和爸妈转机去的一周日本,总共新入库了2只流浪水獭:拿着章鱼小丸子的大阪流浪水獭和拿着明太子的福冈流浪水獭。京都理论上也是有的,但感觉流浪水獭没能打进市中心景点区,每家土产店我基本都会拐进去看一眼,从来没有遇到京都版本的水獭。
在福冈的Ritz买了有他们特色的吉祥物狮子,是穿着樱花和服和母狮子和祭奠装的公狮子。

在鹿儿岛和熊本买了好多小文创用品当送朋友同事的伴手礼,虽然多得已经不知道贴哪里但还是抵抗不住熊本熊可爱笑容攻击的冰箱贴,还有因为开始在日本爬山而开始购买的各色badge。
えびの高原的各色手绘卡通风badge可爱度爆表,忍不住把大部分的特色物都all in了。
这次终于记得捎上一些爱吃的辛子高菜,无论配肉糜还是毛豆,炒制后都是下饭下面的一把好手
看看这些扛回来的酒和茶,就知道回程能不活生生长出来一个托运行李么?
生原酒因为不易保存(讲究的人甚至会给它们配冰袋,我们这种糙人就算了),回家就被开瓶了,算是再勉力留住几分日本的余味吧。
这篇游记,从天寒地冻的三月中一路写到盛夏蝉鸣的七月中,断断续续,停停更更,总算画上了句号。唯有感谢各位看官们的不离不弃,才没有半途而废。
第一次踏上南九州,才发现这片遥远的土地有着如此壮阔的山海风景;也是第一次在日本认真日归爬山,从韩国岳到高千穗,解锁了全新的天地。从这次旅行开始,日本于我们不再只是温泉、旅馆和美食,而是山野与温泉可以完美融合的理想去处。山间徒步,向山而行;旅馆入宿,泉水疗愈。这种独特的步调,让这个已经去过多次的国家,从此依然能够常看常新。
也正是因为1月这次旅行的爬山,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对5月日本旅行的日程安排,以及对之后日本行的期待。在日本旅行的地图上,目光也开始投向一些需要用脚步丈量的目的地,心中也多了数分对山岳与温泉相结合的憧憬。
那么,就下一篇游记再见啦!~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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