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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是你自己,还是客观存在?
你的世界,从来不是地图上的那些经纬线,也不是新闻里滚动的数字。它由你的感官一点点拼贴而成:白天会议室里空调的冷风掠过皮肤,同事说话的声音在耳膜上振动,投影幕上的PPT白得刺眼;中午走过food court,熟悉的油炸鸡块香气钻进鼻腔,牙齿咬下去时那一点酥脆与湿热,顺着喉咙沉入胃里;晚上躺在床上,短剧的光在瞳孔里明灭,手指滑动屏幕,打赏的数字跳出来,像一枚微小的回声,落入虚空。
这些,就是你的全部。味觉、视觉、听觉、触觉,加上那点说不清的感觉——它们合围成一座牢不可破的圆。圆外是什么?你看不见。
有人说,世界是客观的。电视里中东的炮火在燃烧,废墟上扬起的尘土,哭泣的面孔,你虽不在现场,却确信那一切真实发生着。可那“确信”从何而来?不过是一串像素、一段音频、几行字幕,经由你的视网膜与耳蜗,再一次进入你的世界。它们依旧是感官的延伸,而非你亲自站在硝烟中的实证。你以为那是客观,其实只是主观的另一层包装。
更深的地方呢?深海里那些从未被人命名的生物,它们如何呼吸,如何求偶,如何在无光的压力中度过一生?你无从知晓。你甚至无法想象它们的“感觉”——因为你没有 equip 那样的器官。那么,它们存在吗?如果存在,那“存在”对谁而言?对你而言,它们是空白;对它们而言,你或许也只是遥远的、不可知的噪声。
客观,究竟是谁?
如果客观是一个独立于所有意识之外的绝对实体,那它永远无法被证明——因为证明本身,必须经过某个主体的感官。如果客观只是所有主观的集合,那它又沦为无数个封闭圆圈的重叠,而重叠之处,依然只是假设。
于是你开始怀疑:也许根本没有“世界”,只有“我的世界”。每一个人都是一座孤岛,用自己的感官筑起围墙。围墙外的海浪声,也许是真实的,也许只是风吹过耳廓时的幻觉。你无法走出去验证,因为一旦走出去,你就不再是原来的你——感官会改变,世界也会随之重塑。
可即使如此,你仍然每天重复着那些琐碎的仪式:开会、吃鸡块、看短剧、打赏。这些动作并不因为哲学的怀疑而消失。它们固执地存在着,像潮水拍打沙滩,一遍又一遍。你知道它们是主观的,却依然沉溺其中。因为除了这些,你一无所有。
或许,真正的客观,不是某个遥远的外部实在,而是这无法摆脱的主观本身。你无法证明世界在你之外,却也无法否认,你正在其中活着——用眼睛看,用舌头尝,用耳朵听,用皮肤感受温度与疼痛。这活着的过程,就是唯一可确认的真实。
世界是你自己。
或者,你就是世界。
两者之间,或许没有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