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顺
初识罗崇华
《汉声杂志》早已为大家所熟悉,但是,了解这份杂志发行人的却很少;我虽然在《汉声杂志》发表过短文,认识他却是在2003年,那时《汉声杂志》已经发行18个年头。 罗崇华是一位年届80的老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睛深邃明亮,他精力旺盛,似一盆炭火始终为《汉声杂志》持久地燃烧着,他就是《汉声杂志》的发行人。 和他谈起《汉声杂志》总有说不完的话,他那份执着的信心让你很容易受到感染,今天,尽管《汉声杂志》仍有种种不尽人意的地方,但历经风雨的《汉声杂志》已经响誉海内外。 罗崇华祖籍广东大埔人,生长在一个小学教师家庭,小学缀学在家务农,1946年他随舅父去越南成药店做学徒,79年底移民来到澳洲。 罗崇华的经历充满了不断进取的努力,因为从简历丝毫看不出他会喜欢中文而且写得一手很不错的文章,看不出他会策划发起在越南堤岸市为华人子女办学,而且在广东大埔也会为家乡偏远山村出资赞助办学,看不出他能为《海外风》杂志出版热心负责,而且也能为《汉声杂志》长达24年余倾其全部精力。 原来他读书不多,少年的他因家境贫寒过早的离开了学校,却从不放弃能够得到的各种学习机会,尽量收集父亲教书的课本、坊间流传的唱词评书、一切中文的新旧读物,利用耕田种地之余他一页一页,一本一本的往脑子里装。渐渐的他能把看过的讲给大家听,有时还能代替说书先生说上几段。他肯帮助人很受乡亲器重,村里的人都叫他小先生。勤奋自学又受到教师家庭的熏陶,使得他逐步打下了坚实的中文基础。 1946年他18岁,这一年大埔闹灾荒,靠种田难以维持生活,舅父从越南回大埔探亲,就和他的父母商量把他带出去闯一闯。就在他要走那天晚上,他为村里不识字的乡亲写完最后一批家信,因为乡亲里文盲太多了,本村连个学校都没有,即使外村有学校穷人家也交不起学费,这些给他在出国前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乃至直接影响到他一生乐于尊师助教,乐于办报刊用中文传播文化,与中文结下了不解之缘。 罗崇华在越南学徒期间起初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他待人有礼貌,肯学好问,又能帮助师傅和工友代写家信,因而深得大家的好感。工余时间他是依靠借阅大量中文书籍渡过的,并开始用中文记下心得体会,有时也写一些生活感悟,他的中文写作水平有了明显提高,乃至偶尔为生病的中文教师代课也是游刃有余。 由于罗崇华喜欢动脑筋,他的另一爱好是下相棋,应该说他的棋艺初始不仅平常而且欠天资,但他却能钻研棋谱,由浅渐深、渐入佳境。在较短时间内与他对弈的棋手逐渐提升,许多闻名的相棋高手都把他看成劲敌,他还曾经获得越南省级相棋冠军。 喜欢看中文书籍和喜欢下象棋,这两项活动使他的朋友遍布社会各阶层。越南芹苴市许多大埔乡党前辈,都愿意提携他参加当地华侨组织的公益或慈善活动,他也从中进一步得到锻炼,成了当地华侨中有一定凝聚力的带头人之一。 1968年越南战争不断,越南堤岸市的学校因战火冲击陆续关闭,罗崇华看到一些教师断米断炊,生活没有着落。看到同胞儿童一双双求知的眼睛,渴望学习的欲望,这让他想起故乡那些被耽误的乡亲,他坐不住了;联系几位好友,提出入股筹款办《亚东学校》的建议,迅速得到同胞的响应。 发起人每人认购一股,合20万越南币,当时的罗崇华并不富裕,认购1股半合30万越南币,一位比较富裕的乡党很受感动,不仅将新建的厂房低价用于入股,还赞助20万越南币。很快,建校资金500万越南币提前到位。学校聘请20多名教师,尽管设中学部、小学部,分上午班、下午班、夜班,轮流授课还是人满为患,已经招收900多名学生,周围村镇仍然不断有学生前来报名。 罗崇华以他任劳任怨、热情负责,被选进学校董事会,校长主持教学,他负责行政管理。《亚东学校》经过6年多的不断完善,在当地小有名气,正当学校进入正规时期,他代表校董却被迫签字,将这所私立学校转手交给政府。 说起那段办学校的经历,他至今还记住那些慷慨解囊的乡党,他怀念那些一齐克服困难的董事会成员,最让他挂念的是那些当年的学生,如今他们生活的好吗? 大埔故乡也有罗崇华投资助教的业绩,那是88年他回乡探亲,虽说看到山村正在摆脱贫困,但让他痛心的是村里的小学校仍然破旧,拥挤的教室,不仅不能遮风避雨,而且桌椅也是破烂不堪。此时的罗崇华已经退休养老,依靠福利金维持生活,但他却毅然许诺,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用于村办小学扩大规模,翻新教室,更换桌椅。他的愿望得到老妻的理解。探亲归来他分三次筹足了1万澳元(当时近5万人民币),那个时期物价很低,这笔钱配上村里的义务出工,完工后的小学校成了全村最好的建筑。以后经常听到乡亲打来电话表示谢意,但他最关心的还是贫困的孩子能否上学,当得知村里的适龄儿童都已经进了学校,他才松了一口气。 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士筹办《汉声杂志》始于84年底,经商讨确定宗旨:“我们以澳洲华族同胞为对象,冀求在澳洲发扬中华文化之优良传统;与全澳同胞一起共同建立一个多元之化之理想社会。”本着这一宗旨,“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罗崇华在社长、主编、各位理事、顾问协助下,奔波于工商企业、社会䝨达、学者教授,邀搞筹款,乃于85年元月《汉声杂志》创刊号,光阴似电,风风雨雨,至今已经走完24个年头,罗崇华在漫长的岁月里享受到刊物正常发行的快乐,也尝到个中的艰辛。 《汉声杂志》社长由方文洪、胡伯华担任,主编曾几次易人,以罗文任职主编年代最长,罗文和发行人罗崇华在共挑重担中建立了友行谊。周文杰女士曾写过:《汉声杂志》主编罗文思路敏捷,文笔犀利,他比罗崇华小18岁,也是来自越南的华人,他们在澳洲相识,相知,至今巳有20多年的默契。 罗文还在创刊14周年发表感言:“当年创刊汉声杂志成员到今天祗有两个半,两个是崇华兄与我,另半个是挂常务顾问衔的原社长文洪兄。” 又说老友们常常过誉:“没有二罗,没有汉声。这句话说对了一半;没有崇华兄的确没有汉声,他既负责广告(经费来源),又负责组稿,这两桩杂志的命脉他一身挑了。” 罗文主编的这番话道出了《汉声杂志》同事,也是知情人的肺腑之言。以他对罗崇华的交往、观察、评价,不难看出罗崇华在《汉声杂志》社身负的重任。
澳大利亚国立图书馆历史学者王省吾先生,一向高度评价《汉声杂志》两岸和平统一的论述,经他介绍罗崇华与台湾马鹤凌书信往来达20余年,并收到马鹤凌先生编着的《中国统一与世界和平》一书。 马鹤凌先生是马英九的父亲,湖南湘潭天马乡寺前人,1920年生,1945年重庆中央政治大学法政系毕业,从政至1990年退休,他主张两岸和平统一。 2004年他曾多次到北京访问,受到唐家璇、陈云林的接见。 2005年马鹤凌驾鹤西去,享年86岁。马鹤凌生前提倡“化独渐统 全面振兴中国”,去世后这句话按照遗嘱要求被印在盛装骨灰的磁坛上,用以表明他的追求,并以此勉励后人。
罗崇华先生回忆与马鹤凌的交往却没能谋面,几次曾受邀赴台聚会,终未能成行,随着知音逝去而成了终生遗憾,希望马老先生在天之灵辅佐后人,能早日实现全面振兴中国之遗愿。
《汉声杂志》杂志封面龙的图案形象生动,色彩绚丽,栩栩如生。此图案应该缘于北京九龙壁的浮雕,虽然画作是平面的,可是你却能感受到强有力的震撼,这就是东方文化艺术的魅力。 龙是中华民族发祥追求理想的象征,它那吉祥嘉瑞、矫健活泼的形象在所有华人的心目中都深深地扎下了根。它是寄托了人们对美好的向往,是营造一种庄严尊贵的气氛。 几百年来,中国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机遇,但是,机会女神与中国的复兴总是交臂而过,留下难以诉说的苦涩记忆。21世纪巨龙腾飞,华夏复兴,将不再是遥远的梦。 《汉声杂志》杂志封面因龙的图案,表达了办报人:一个梦想、一份情怀。如今,
24年来除了沧桑岁月使《汉声杂志》杂志读者群体有着更大拓宽外,杂志那气旨、那风格、那凝重浓郁的文化气息始终没变,一年一年的沿袭至今。 24个年头的时光悠悠过去了,没人能说得清《汉声杂志》杂志有多少名家、政要,曾经光顾,或有过多少优秀理论及文学作品在此发表。但长期拥有美、台、港、大陆及澳洲本地一定数量的读者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当中不乏有政见敏锐的评论家、有传播中华文化的教师、作家,也有发表论文的各界学术精英,我曾与部分《汉声杂志》杂志的理事、顾问聚会过,他们中每个人都对罗崇华为办好《汉声杂志》杂志付出的精力、财力,赞誉有加,称他是报界硬汉。 采访行将收尾,罗崇华的电话铃响了,对话中听见下期稿件充足,出版的经费尚有较大缺口。 罗崇华又该忙了, 04年跌伤之后身体大不如前,他已经不能出门拜访新老广告客户,增加广告量看似简单却无人去做。尽管罗文主编曾说:“瞻望前途,困难殊多!但是,我们保证决不会将步伐放缓的!” 看得出二罗是波澜不惊,原来罗文带头捐款已经司空见惯,罗崇华并多位理事、顾问、以及读者、作者,也是经常捐款补足缺额。 我有些感慨了,思索着今后《汉声杂志》的走向;忽然,看见阳台上那盆苍老的万年青由根部繁衍出一棵茁壮的新枝,挺拔健壮,叶片翠绿肥嫩,迎着阳光的照射,它闪烁着耀眼的绿色光芒,洋溢出前仆后继的生命力,或许《汉声杂志》也会柳暗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