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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活动——结识雅可二十年

2021-7-22 15:17| 发布者: wasserbogen | 查看: 1175| 原文链接

雅可不是真名,但也不是化名。这个名字源于他自创的德语名字,把真名翻成德语再颠倒的文字游戏,其创意来自我的“wasserbogen”。这个名字后来伴随他走南闯北,去了德奥,又回到中国。有一阵他添了另一个外语名,我问他那雅可算什么,他说,算姓吧。我说,!连自家姓都不要了。

二十多年前的某天我在大学合唱团第一次看见正在当钢琴伴奏的青涩的雅可。后来我在一篇文章里用一段文字描绘了当时的场景:“抬眼的一刹那,有一道绚丽的光划过……当年的场景已恍若隔世,可那瞬间灿烂的一瞥,至今清晰异常。”文章登在校报,我同学看了之后问我,文章里怎没写到雅可,我说你们都没看懂,里面处处是雅可。再后来我觉得此句用辞太煽且滥,于是不好意思再提起。更后来,我终于猛然想起,那压根是胡编乱造,哪里有什么绚丽和灿烂,雅可那么黑,怎会让人产生光感?

可能因为来自南边的海滨城市,又是篮球校队的,雅可的黝黑在大部分苍白水灵的同学中间相当突出。据一同上摄影课的同学说:他的脸能让自动闪光灯跳起来。但雅可又的确是一个虽很黑却能散发光芒万道的人,不同的人在看到他不同的角度后总能找到不同的明星朝他头上扣。在其颜值最鼎盛时期,随便路过一个不知是哪个系的女生寝室门口,我都能听见里面唧唧喳喳的讨论声:“我今天在哪里哪里又看到了XX,真是……(省略一百个帅、俊、美等空洞形容词)”此盛况在读研期间有所衰微,但仍让他在迎新联欢会上赢得了一众女研究生们的尖叫,以至于某女生在和我同路时不停追问:“你和XX都是建筑系的对不对啊?你知不知道……”我只好翻翻眼回答,是一个系的不过完全不熟,才免除了接下来对其身高体重家世背景有无前科的一番穷追猛打。这事被雅可知道了,一边谦虚地说我有啥好啦,我很普通的啦,一边高兴得合不拢嘴。

雅可和我同在建筑系,但他除了建筑系人人都会的画画做设计之外,也精通钢琴和古典乐。几乎每个学院办联欢活动都会请他去伴奏,连校外不远的Y艺校都常常发出邀请,他也乐此不疲地到处走穴,因为钢琴王子不能只属于一个学院,而是要属于整个学校的。雅可对古典乐的热爱发自内心,几乎可算是一部古典乐的活辞典。没课也没演出的时候他常离开学校,到十公里之外魔都腹地的音乐学院外面游荡,缅怀他那没有实现的梦想。和他一起组建伯恩斯坦小组的那些年,我生吞活剥了很多古典乐知识,为了能在聊天时跟上他的节奏。但强扭的知识不甜,我没那么爱古典乐,死记硬背来的东西就是靠不住,没多久就张冠李戴,错漏百出。雅可知道我尽管侃侃而谈,其实不学无术,不是真正的爱乐人,就常用一种无奈而怜悯的目光沉默地回应我的胡说八道,教授看小学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雅可却喜欢听我唱歌,常拉我一起搭档去演出。在遇到他之前我唱的是民歌,被他笑了一次我的唱法好土之后我便发奋图强,头也不回地转投美声。我们学校虽是理工科大学但也有扶植文艺团体之心,在我大三那年开始从外面请了声乐老师来给合唱团的几个领唱上课。按人家专业老师的说法,我们现在才开始学声乐早就来不及了,不过经过了一年多松松垮垮的训练,个人的进步毕竟还是有的,可以浅薄地挑战一些耳熟能详的咏叹调和艺术歌曲了。有一段时间雅可入迷奥菲欧,拜托我一定要唱世上没有优丽狄茜。我不是女中音,也不是卡拉斯,勉强唱下来了,演出后他又悲叹我真的不适合这歌,那表情就好像我欠了他很多钱一样。

雅可也有阿喀琉斯之踵,那就是文笔幼稚,写文思路混乱,学位论文被导师喝令“先回去通读三遍再说”。即使如此,论文答辩他仍吸引了最多的旁听人数,这让他对自己的真实水平产生了矛盾的认知。留学后他曾接过建筑杂志的约稿,一边颇有自知之明地让我帮他修改润色,一边又把我改得行云流水的稿子悉数改回原样。我大怒,叫他立刻把我的名字去掉。文章最终还是署了我们两人的名发表了,他小心翼翼地发信问我,要不给你寄两本?

人无完人,瑕不掩瑜,雅可成为众望所归倒也不出奇。刚进大学时的雅可很理想主义,也很老实朴实诚实,之后渐渐学会了脚踩两条船,外加骗骗人,不过缺乏天份,撒谎不老练,总被我一眼看穿,在我的哈哈大笑中无趣不已。后来有一次他有些郁闷地问我,你为啥现在变得这么趾高气扬,好像连我也看不起?我答非所问:随着你理想主义的没落,我的仰视也就变成了俯视。

所以,人总会变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亦然。我曾和当年很多大胆主动的女同学一样,风风火火地单恋、追逐过雅可这样的明星学生。然而一旦走近,光环褪尽,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我内心深处藏着的是不是真正的爱。当雅可站在魔都街头满地的梧桐叶和缤纷的霓虹灯之间笑笑地对我说:一道去德国留学吧?我想都没想地回答:不去。

也有人说,雅可和你虽不是爱人,却是相互的贵人。说这话的同学好像对贵人这词有什么误解,不过我肯定也不会否认雅可在我人生中起到的影响。曾经我们一同演出,一同赶图,一同竞赛,一同在人民广场的分贝牌下大吼大叫,一同在汉诺威的马路上啃烤鸡腿,亦师亦友的雅可代表了我爱的那个团体,我爱的那段时光,在那里,伙伴是一个更美好而长久的词,作为伙伴我们彼此珍惜。

话说回来,前一阵收到了雅可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从带本科生毕业设计的百忙中抽空听写好的二重唱歌谱,我一高兴,就放出了二十多年前伯恩斯坦小组的合影,他立刻跟帖大笑:啊,青葱岁月啊,原来我那时那么娘娘腔,还是现在比较好。我回帖:太可怕了,就你现在这虎背熊腰肥头大耳的样子!由此可见,无论如何变化,雅可永远那么自信或自大或自恋,无论环境,无论褒贬,从不动摇。

这就是雅可。一个我认识了二十多年将来还将认识更多年的,张扬的、轻浮的、虚荣的、花心的、有才的、赤忱的、坚强的、自信的,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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